“来,对练几招。”
刘小乙愣了一下,随即握紧刀,摆好架势。两人在院子里对练起来,刀光闪闪,呼呼生风。小月蹲在树下,手里还拿着水瓢,看得入了迷。如燕也站在廊下,笑眯眯地看着。
对练了十几招,李元芳收了刀。“不错。进步很大。”
刘小乙也收了刀,额头上有汗,嘴角有笑。“多谢元芳大哥指点。”
李元芳拍拍他的肩膀,把刀放回兵器架上。小月跑过来,把水瓢递给他。“元芳大哥,喝水。”
李元芳接过水瓢,喝了一口,笑了。“这是水,不是绿豆汤。”
小月红了脸,跑去厨房又端了一碗绿豆汤来。李元芳接过,喝了一口,点了点头。“好喝。”
小月笑了,跑回去继续浇水。如燕站在廊下,看着他们,嘴角也带着笑。
傍晚的时候,苏无名从外面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卷宗。“狄公,城东有个小案子。一个姓王的财主,家里的金镯子丢了,怀疑是丫鬟偷的,把丫鬟打了一顿,丫鬟不承认,财主就告到了大理寺。”
狄仁杰接过卷宗,翻了翻。“你去查吧。查清楚,别冤枉人。”
苏无名领命去了。第二天回来,说在金鱼池里找到了镯子,是财主自己掉进去的,跟丫鬟没关系。财主赔了丫鬟十两银子,丫鬟哭着走了。苏无名叹了口气,跟狄仁杰说:“这世上的人,总是先怪别人,从来不看看自己。”
狄仁杰笑了笑。“你以前不也是这样?”
苏无名愣了一下,也笑了。“下官以前也是这样。跟着狄公久了,才学会先看自己。”
六月二十五,天还是那么热。院子里的那两棵小树的叶子还是蔫蔫的,垂着头。小月一天浇三遍水,叶子还是抬不起来。刘小乙练刀练得满头大汗,衣裳湿透了贴在身上。如燕熬了一大锅绿豆汤,晾凉了,一人一碗。李元芳喝了两碗,又去练刀了。
狄仁杰坐在书房里,翻看着今年的案卷。从正月到现在,大理寺接了上百个案子,有大的,有小的;有破的,也有没破的。没破的,归档了,等着以后有了新线索再查。他合上卷宗,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窗外,风吹过来,热乎乎的,带着树叶的清香。他听了一会儿,睁开眼,站起身,走到窗前。
那两棵小树在风里摇着,叶子沙沙响。小月蹲在树下,用一根小棍子在松土。刘小乙站在她旁边,手里提着一桶水。两人都不说话,可看着就是那么合适。
狄仁杰看了一会儿,转身走回桌前。他铺开一张纸,提笔写信。信是写给柳依依的,问她孩子好不好,身体好不好,药铺生意怎么样。写完了,交给狄春,让他找驿差送出去。
六月二十六,李元芳又去查案了。这次是个小案子,城西一个姓李的屠户,半夜被人偷了半扇猪肉。他查了一天,在隔壁巷子找到了那半扇猪肉,是几个穷孩子偷的,他们已经吃了大半。李元芳把剩下的猪肉还给屠户,屠户也没追究,说算了。几个孩子被训了一顿,放了。
李元芳回来跟狄仁杰说这事,狄仁杰笑了笑。“穷成这样,也是没办法。”
“大人,您不怪他们?”
“怪他们有什么用?他们饿,偷肉吃,不是偷钱。训一顿就行了。”
李元芳点点头。“末将也是这么想的。”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天热,案子不多,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狄仁杰每天坐在书房里,翻看案卷,批阅公文,偶尔出去走走,看看那两棵小树,看看小月和刘小乙浇水练刀。李元芳和如燕偶尔聊几句,说的也都是家常话。院子里安安静静的,只有蝉鸣,一声一声,没完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