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仁杰站起身。“走,去找王小毛。”
王小毛的杂货铺在城西一条热闹的街上,门脸不大,但收拾得还算干净。王小毛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瘦瘦的,眼睛很小,嘴唇很薄。他看见狄仁杰,脸色变了。
“你……你是谁?”
狄仁杰亮出腰牌。“你爹王德厚被抓了,你知道吗?”
王小毛低下头。“知道。”
“你恨吴掌柜吗?”
王小毛不说话了。狄仁杰盯着他。他的眼睛在躲闪,他在说谎。
“你恨他。你爹和他吵架,差点动手。你爹被抓了,你恨他,所以你去他家,按了个血手印,吓唬他。”
王小毛的眼泪下来了。“是……是我。我爹是被他害的。他和我爹吵架,我爹气不过,就雇人杀了周大。我爹被抓了,都是因为他。”
“你按血手印,是想吓他?”
王小毛点头。“我想让他害怕,让他也尝尝我爹的滋味。”
狄仁杰沉默。这个年轻人,恨吴掌柜,恨得发疯。他不敢杀人,就按血手印吓人。他以为这样能替爹出气。可他错了。他爹杀了人,犯了法,被抓了,不是吴掌柜害的。
“王小毛,你按血手印,吓唬百姓,犯了法。你跟我走。”
王小毛低下头,跟着狄仁杰走出杂货铺。他被关进了牢里,关几天就放了。吴掌柜知道了真相,也没追究,说算了。
狄仁杰坐在书房里,想着那些血手印。一个年轻人的恨,不敢杀人,就按血手印。他错了,可他爹也错了。案子结了,可狄仁杰心里还是不太踏实。王小毛还会恨,还会做傻事。他叹了口气,把那份卷宗归档,放进了柜子里。
七月二十,天还是那么热。院子里的那两棵小树的叶子还是蔫蔫地垂着。小月蹲在树下浇水,浇得很仔细。刘小乙站在旁边,手里提着一桶水。两人都不说话,可看着就是那么合适。
狄仁杰坐在廊下,看着他们。如燕端了一碗酸梅汤过来,放在他手边。
“叔父,喝碗酸梅汤。”
狄仁杰接过碗,喝了一口。酸酸凉凉的,舒服了些。
“叔父,您说那些案子,什么时候能查完?”
狄仁杰放下碗。“查不完。案子永远查不完。”
如燕没有再问。她知道叔父说的是实话。她叹了口气,收了碗,去了厨房。
狄仁杰坐在廊下,看着那两棵小树。风吹过来,凉丝丝的,带着树叶的清香。那些案子,一个接一个,结了又来,来了又结。他查了一辈子,抓了一辈子,可案子还是出,人还是死。他叹了口气,站起身,走回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