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十八,天又热了起来。院子里的那两棵小树的叶子蔫蔫地垂着,小月浇了好几遍水,还是抬不起头。刘小乙蹲在树下松土,松得很仔细,一戳一戳的,生怕伤到根。李元芳站在廊下,手里端着一碗绿豆汤,慢慢地喝着,眼睛却盯着院墙外的方向,像是在想什么事。
狄仁杰坐在书房里,翻看着这几天的案卷。郑家的案子结了,刘四关了几天就放了,郑掌柜把钱还了,两家和好了。案子不大,但处理得还算圆满。他合上卷宗,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窗外,蝉叫得人心烦。
“大人。”李元芳推门进来,“城西出了个案子。”
狄仁杰睁开眼。“什么案子?”
“一户姓吴的人家,昨夜里进了贼。贼没偷东西,在墙上按了个血手印。”
狄仁杰目光一凝。“血手印?”
“是。吴家早上起来,看见堂屋的墙上有一个血手印,手掌很大,指头粗短,像是男人的手。吴掌柜吓得够呛,报了官。”
狄仁杰站起身。“走,去看看。”
吴家在城西一条僻静的巷子里,是个两进的院子,青砖灰瓦,门面还算整齐。吴掌柜是个四十来岁的胖子,开布庄的,白白净净的,此刻脸色煞白,手还在抖。见狄仁杰来,他连忙迎上来。
“狄公,您可来了。那血手印太吓人了,我一家老小都不敢住了。”
狄仁杰走进堂屋。堂屋不大,正中挂着一幅画,画的是山水。画旁边的墙上,有一个血手印,五根手指清晰可见,掌心还有纹路。血已经干了,颜色发黑,在白色的墙面上格外刺眼。
“你昨晚听见什么动静没有?”
吴掌柜摇头。“没有。睡得太死了,什么也没听见。”
“你最近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
吴掌柜想了想。“没有。我做正经生意,不跟人结仇。”
狄仁杰蹲下来,仔细看那个血手印。手掌很大,指头粗短,是男人的手。中指上有一道疤,很细,不仔细看看不出来。这个人,手指受过伤。他让张环把血手印拓下来,带回大理寺。
“苏无名,你去查查吴掌柜的底细。他是哪儿人,做什么生意,跟什么人来往。”
苏无名领命去了。狄仁杰站在堂屋里,四下看了看。门窗都是好的,没有被撬过的痕迹。贼是怎么进来的?从大门进来的?大门没有锁?他问了吴掌柜,吴掌柜说昨晚忘了锁门。又是忘了锁门。和之前那些案子一样。
傍晚,苏无名回来了。“狄公,查到了。吴掌柜是洛阳人,来长安做生意好几年了。他卖布,生意不错。最近他跟一个姓王的商人吵过架,因为价钱没谈拢,两人差点动手。”
“姓王的商人?叫什么?”
“叫王德厚。就是之前那个雇凶杀人的王德厚。”
狄仁杰的手微微一顿。王德厚已经被抓了,关在牢里。不是他。那是他的家人?还是他的同伙?
“王德厚家里还有什么人?”
苏无名翻了翻记录。“有个儿子,叫王小毛,二十出头,在城西开了一家杂货铺。脾气不好,常跟人打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