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直接看向吕布:“父亲走吧,两千对三百,优势在我,咱们去看看谁来凑热闹了。”
号角声声下,在附近狩猎的府军骑兵迅速汇集而来,打扫战场的郡兵也放下手头活计,整理随身武备,集结成阵。
吕嬛见人手集合得差不多了,便抬手一挥,带着手下马仔,浩浩荡荡朝着汾河渡口而去,看是哪个不开眼的,敢过来跟吕家抢秋风…
临近河边,果然见到一队骑兵,袍服皆是汉军制式,红色内衬,看不出谁是谁,就是盔甲稍显寒酸,只有主将披甲。
而那主将,其身形颇为伟岸,倒也对得起这份待遇特殊。
却见他单骑策马奔来,控马技术娴熟,不似南方人士。
而单骑就敢朝吕布奔来之将,除了项羽之外,就是傻子。
但很显然,眼前这位猛将兄,皆不在以上两者之列……
“温侯!玲绮!”
来将未及近前,便跳马而下,一个铲滑之后,稳稳立于马下,挺身抱拳:
“末将张辽,特来会盟,不知晚否?”
“不晚,不晚,”吕嬛乐开了花。
“来得正好,呼厨泉的小命本都督还为张叔留着!”
她心中暗喜,没想到这刘义父挺大气,竟舍得将张辽派来会盟,不怕他待住不走吗?
但她忽觉周围气场变幻,寒气逼人,不禁扭头一看,果然见到父亲那张臭脸。
显然,对于张辽在下邳带队降曹之事,父亲至今还是耿耿于怀,过了这么久,还是忘不掉。
然而想象中的暴怒之并未出现。
吕布反而露出几分沧桑且酸溜溜的嘲讽之意:
“文远别来无恙,就是不知…你既降曹,为何又跟了刘玄德?”
张辽赶忙解释:“请温侯明鉴,彼时曹军势大,军纪不堪,抢掠屠城时有发生。知温侯没于白门楼之后,末将才率部降曹,只为能够保全军眷性命!”
“保全军眷?”吕布闻言,脸色灰败,转头望向吕嬛,笑得苦涩万分。
不可否认,张辽所为并没过错,这也是保全军眷的唯一做法了——就是让曹孟德见到张辽的价值,方能讨价还价。
可吕布不忿的是,他神魂飘空之际,明明见到妻女皆死于乱军之中,时至今日,他看着自家妻女之时,依旧感觉像做梦…
“父亲看我做甚?”吕嬛捏了捏自己脸蛋,疑惑道:“莫非….女儿长胡子了?”
“非也!”吕布忽然笑了,满是释怀。
整整三年了,哪有梦境能做如此之久?
什么三国归晋,什么唐宋元明,那才是梦吧……
他忽然叹息,带着几分释然,话锋一转:
“文远可去周阳邑,让手下将士换装之后,与我军共同集训数日,便可随本将军北上,平定南匈之乱。”
“诺!”张辽闻言大喜。
他还以为此次过来,最少都要充当沙包陪温侯大练三百回合,没想到就这么被轻轻放过。
很快,三百名骑着矮脚驴的骑士,挥动鞭子,让小驴们踩着小碎步离开了河岸。
吕嬛听着“咿呀咿呀”的阵阵驴叫,瞬间看不明白了,郁闷自语:
“我上次不是给关二爷留了数百匹战马,皆是河东骏马,为何张叔会带着…驴军来会盟?不怕寒碜吗?”
吕布轻哼一声:“女儿天天泡在战马堆里,自然无法体会中原诸侯缺马的窘境。更何况….”
吕布眸光扫向吕嬛:“…你不是在檄文上说,会负责会盟士卒的所有军备吗?战马也属于军备的一种。”
吕嬛不由瞪眼:“我不过是随便说,从没想过有人会这般厚脸皮,骑驴来会盟。”
“还早着呢!”吕布见女儿吃瘪,心情骤然大好,安抚着因停留过久而焦躁喷鼻的赤兔马,一边说道:
“为父对这些中原诸侯颇为了解,想必女儿很快就能见到…裸奔而来的会盟士卒。”
吕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