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时节,日光把永宁侯府的庭院泡得暖融融的,檐角的铜铃被软风撩拨,叮铃铃的声响混着阶前芍药的甜香,漫得满院都是温柔的气息。
我,林瑶,作为侯府里混得风生水起的庶女,此刻正斜倚在沁芳轩的美人榻上,手里捏着块刚冰镇过的蜜渍梅脯,眯着眼看窗外的柳絮慢悠悠地飘。穿到这古代快两年,从一开始的步步惊心、夹缝求生,到如今在侯府站稳脚跟,上能怼得了极品亲戚,下能护得住身边下人,中间还能撩动咱那冷面侯爷的心弦,日子过得简直比现代躺平追剧时还要惬意几分。
“姑娘,您再这么懒下去,怕是要被太阳晒得化掉了。”青禾端着一碟刚切好的冰镇蜜瓜走进来,看着我这副懒洋洋的模样,忍不住笑着打趣,“方才前院来人传话,说侯爷处理完公务回来了,这会儿正往这边来呢,您不赶紧收拾收拾?”
我闻言,慢悠悠地坐直身子,指尖捻着梅脯的竹签晃了晃,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急什么?他回来便回来,难不成还能吃了我?”
话虽这么说,我还是下意识地理了理身上的月白色绫罗衣裙,顺手将散落的几缕发丝别到耳后。没办法,谁让咱那侯爷沈怀之,生得一副俊美无俦的皮囊,偏偏性子冷得像块千年寒冰,平日里不苟言笑,周身气场强大得让人不敢轻易靠近。可偏偏就是这么个冰山,自从被我“融化”了一角后,偶尔流露的温柔,简直能把人的心都甜化了。
青禾看着我口是心非的样子,捂着嘴偷笑:“姑娘就嘴硬吧,上次侯爷去江南巡查,您嘴上说‘走了才清净’,背地里却天天让人打听侯爷的归期,夜里还对着月亮发呆呢。”
“死丫头,竟敢调侃起我来了!”我伸手作势要打,青禾笑着躲到一边,主仆二人闹作一团,满室都是清脆的笑声。
正闹着,门外传来一道沉稳有力的脚步声,伴随着侍卫恭敬的通报:“侯爷。”
我和青禾瞬间收敛了打闹的姿态,我端端正正地坐好,拿起桌上的茶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装作一副端庄娴静的模样。青禾则赶紧整理了一下衣裙,垂手站在一旁。
门被推开,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逆光而立。沈怀之穿着一身玄色锦袍,墨发用玉冠高高束起,面容冷峻,眉眼深邃,薄唇紧抿,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疏离感。可即便如此,也挡不住他那张祸国殃民的脸,阳光透过他身后的门扉洒进来,勾勒出他轮廓分明的侧脸,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他迈步走进来,目光落在我身上,原本冰冷的眸子里,不自觉地染上了一丝浅淡的暖意,只是那暖意藏得极深,不仔细看根本难以察觉。
“今日倒是清闲。”他开口,声音低沉磁性,像大提琴的琴弦被轻轻拨动,好听得让人耳朵发麻。
我放下茶杯,抬眸看向他,眉眼弯弯,笑得狡黠又灵动:“侯爷公务繁忙,我自然不敢打扰,只好在这院子里偷得浮生半日闲了。”
沈怀之走到我身边的椅子上坐下,目光扫过桌上的蜜渍梅脯和冰镇蜜瓜,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天气尚凉,少吃些冰物,仔细伤了脾胃。”
嘴上是责备的话语,可语气里却带着不易察觉的关心。我心里一暖,故意装作委屈的样子,嘟着嘴道:“知道了,侯爷管得真宽,连我吃点东西都要管束。”
一旁的青禾见状,强忍着笑意,低下头假装整理桌面,生怕一不小心笑出声来,被侯爷责罚。
沈怀之看着我这副小女儿情态,冰冷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他没有继续在这个话题上纠缠,转而说道:“方才宫中传来消息,三日后宫中举办赏花宴,京中三品以上官员及家眷皆需赴宴。”
“赏花宴?”我挑眉,眼里闪过一丝兴趣,“想来是为了庆祝暮春将尽,初夏将至吧?只是这宫中的宴席,向来是是非之地,怕是又少不了一番明争暗斗、唇枪舌剑了。”
在侯府待了这么久,我早已深谙古代宅斗、宫斗的套路。但凡这种大型宴会,表面上是觥筹交错、歌舞升平,实则暗地里暗流涌动,各家女眷互相攀比、算计,一不小心就会沦为别人的笑柄,甚至惹来祸端。
沈怀之看着我一脸了然的模样,眸子里闪过一丝赞赏:“你看得倒是透彻。此次赏花宴,皇后娘娘特意嘱咐,让你也一同前去。”
“皇后娘娘?”我有些惊讶,随即了然。毕竟沈怀之是侯爷,我作为他身边的人,皇后娘娘留意到我,也在情理之中。只是不知道,这位皇后娘娘是真心想让我去,还是另有所图。
“怎么?害怕了?”沈怀之看着我若有所思的样子,语气里带着一丝淡淡的调侃。
我回过神来,抬眸迎上他的目光,眼神清澈而坚定:“害怕倒不至于,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林瑶在侯府这么久,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区区一个赏花宴,还难不倒我。”
笑话,想我在现代也是看过无数宫斗剧、宅斗文的人,这点场面,对我来说简直就是小意思。不就是比心机、比口才、比气场吗?咱可没在怕的。
沈怀之看着我自信满满的样子,眸子里的暖意又深了几分,他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有我在,没人敢欺负你。”
简简单单的六个字,没有华丽的辞藻,却像一股暖流,瞬间淌进我的心底,暖得我心口发颤。我看着他深邃的眼眸,那里面清晰地倒映着我的身影,一时间竟有些失神。
这个男人,外表冷漠,内心却温柔得很。他从不会说什么甜言蜜语,却总能在关键时刻,用他的方式护我周全。不知不觉间,这个冷面侯爷,已经在我心里,占据了一个越来越重要的位置。
“姑娘,侯爷,该用午膳了。”青禾的声音适时响起,打断了我和沈怀之之间略显暧昧的氛围。
我回过神来,脸颊微微有些发烫,赶紧低下头,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以此来掩饰自己的失态。
沈怀之倒是神色如常,仿佛刚才那充满宠溺的话语,只是随口一说而已。他站起身,对我说道:“走吧,先用膳,下午陪我去书房一趟,有件事与你商议。”
“好。”我点点头,起身跟在他身后,朝着膳厅走去。
午膳的菜品很精致,都是我平日里爱吃的菜式,想来是沈怀之特意吩咐厨房做的。他虽不善表达,却总能把这些细节做得恰到好处。
用餐期间,沈怀之偶尔会给我夹菜,动作自然而温柔,没有丝毫的刻意。一旁的下人见了,都低着头默默偷笑,眼神里满是了然。毕竟,谁都能看出来,咱们这位冷面侯爷,对自家这位庶出姑娘,那是与众不同的。
用过午膳后,我跟着沈怀之来到了他的书房。
沈怀之的书房,一如既往的简洁大气,陈设雅致,书架上摆满了各种书籍,弥漫着淡淡的墨香与书香。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落在光洁的地板上,光影斑驳,静谧而美好。
“坐吧。”沈怀之指了指书桌对面的椅子,示意我坐下。
我依言坐下,目光好奇地打量着他的书房。虽然来过这里几次,但每次来,都忍不住感叹,这书房的氛围,实在是太适合静下心来读书写字了。
“你可知,近日京中流传的‘奇闻’?”沈怀之坐在书桌后,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目光平静地看着我,开口问道。
“奇闻?”我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我近日都待在府中,甚少出门,不知侯爷所说的奇闻是何事?”
我心里有些疑惑,京中能有什么奇闻,值得沈怀之特意跟我说?难不成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沈怀之闻言,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一丝淡淡的戏谑:“近日京中都在传,说永宁侯府的庶女林瑶,才智过人,心思玲珑,不仅能在侯府站稳脚跟,还能把我这个冷面侯爷,拿捏得死死的。”
“噗——”我刚喝进去的一口茶,差点直接喷出来。
我瞪大了眼睛,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沈怀之,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了几下。
拿捏得死死的?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
京中百姓的想象力,要不要这么丰富?我什么时候把他拿捏得死死的了?明明是他动不动就管着我,约束我,我还没说他把我拿捏得死死的呢!
看着我一脸震惊又无语的模样,沈怀之的嘴角,终于忍不住向上扬起,露出了一抹浅浅的笑容。那笑容,如同冰雪初融,春风拂面,美得让人瞬间失了神。
不得不说,沈怀之这张脸,本就俊美得无可挑剔,平日里冷着脸,就已经够吸引人了,如今这一笑,简直就是致命的诱惑,杀伤力十足。
我呆呆地看着他的笑容,一时间竟忘了反应,心跳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
“怎么?被我说中了?”沈怀之看着我失神的样子,笑意更深了几分,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
我回过神来,脸颊瞬间爆红,赶紧低下头,不敢再看他的眼睛,心里懊恼不已。真是丢人丢到家了,竟然被他的一个笑容,看得失神了,简直太没出息了!
“才……才没有!”我硬着头皮反驳,声音因为心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都是外人胡乱传言,不可信。我一个小小的庶女,怎么敢拿捏侯爷?侯爷说笑了。”
“是吗?”沈怀之挑眉,语气带着一丝怀疑,目光灼灼地看着我,仿佛能看透我内心的所有心思,“可我怎么觉得,这传言,说得颇有几分道理?”
我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脸颊越来越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这家伙,明明平时那么高冷,怎么一到这种时候,就变得这么腹黑,这么会调侃人?
“好了,不逗你了。”沈怀之看着我窘迫的模样,见好就收,收敛了笑意,语气恢复了平日里的平静,“今日叫你过来,是有正事与你商议。”
我闻言,松了一口气,赶紧转移话题,开口问道:“不知侯爷有何事吩咐?”
沈怀之正色道:“你也知道,近日江南一带水患频发,百姓流离失所,苦不堪言。朝廷已经拨款赈灾,只是赈灾款项庞大,中间难免会有人从中克扣,中饱私囊。我想让你帮我留意此事,看看能否找到一些线索。”
我闻言,神色也严肃了起来。
江南水患,此事我也略有耳闻。古代水利设施落后,一旦遭遇大水,后果不堪设想。而赈灾款项,更是关乎万千百姓的生死存亡,若是真的有人敢在这上面动手脚,那简直就是丧尽天良,罪该万死!
只是,我一个深居侯府的女子,平日里甚少与外界接触,如何能留意到赈灾款项的线索?
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沈怀之继续说道:“你不必亲自出面调查。我已安排可靠之人前往江南,暗中查访。只是,我担心京中有人与江南的贪官污吏勾结,从中通风报信,破坏调查。你心思缜密,观察力强,平日里在府中,也能接触到不少京中官员的家眷,我希望你能帮我留意,看看是否有异常的动静,或是听到一些可疑的消息。”
原来如此。
我点了点头,了然道:“我明白了。侯爷放心,此事关乎百姓疾苦,我定然会尽力而为,帮侯爷留意一切可疑之处,绝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别的不说,就冲这是为了受苦受难的百姓,我也必须全力以赴。更何况,这也是我报答沈怀之信任的一种方式。
沈怀之看着我坚定的模样,眸子里闪过一丝赞赏与欣慰:“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此事事关重大,务必小心谨慎,不可打草惊蛇,更不可以身犯险。若有任何异动,立刻告知我,不可擅自行动。”
“我知道了,多谢侯爷关心。”我点点头,心中暖暖的。他虽然让我帮忙做事,却也时时刻刻不忘提醒我注意安全,这份关心,真挚而厚重。
“对了,”沈怀之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补充道,“三日后的赏花宴,你也可以趁机留意一下。京中不少官员都会携家眷出席,席间难免会有人议论此事,或许能从中听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我眼睛一亮,对啊!赏花宴上,京中权贵云集,女眷们聚在一起,最喜欢嚼舌根、传消息,说不定就能听到一些关于江南赈灾款项的风声。这简直就是天赐良机!
“我明白了!”我兴奋地说道,“我一定会好好把握这次机会,多听多看,争取找到一些线索!”
看着我兴致勃勃的样子,沈怀之的嘴角又勾起一抹浅淡的笑容,眼神里满是宠溺:“嗯,不过也别太累着,凡事量力而行。记住,你只是去参加宴会,不必太过刻意,顺其自然就好。”
“好!”我用力点头,心里充满了信心。
解决了正事,我和沈怀之又闲聊了几句家常,聊了聊府中的琐事,聊了聊近日的天气,气氛轻松而愉悦。
不知不觉间,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透过窗棂,洒满了整个书房,将一切都染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
我看着身边的沈怀之,他的侧脸在夕阳的映照下,柔和了平日里的冷峻线条,显得格外温润迷人。这一刻,岁月静好,现世安稳,一切都美好得像一场不真实的梦。
我在心里默默想着,或许,就这样在这个陌生的古代,守着这座侯府,守着身边这个外冷内热的男人,平平淡淡地过一辈子,也未尝不是一种幸福。
“在想什么?”沈怀之的声音忽然响起,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回过神来,抬头看向他,对上他温柔的目光,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甜蜜的笑容:“没什么,只是在想,能待在侯爷身边,真好。”
沈怀之闻言,眸子里瞬间漾开了浓浓的暖意,他伸出手,轻轻握住我的手,掌心温暖而有力,带着让人安心的温度。
“有我在,会一直好下去。”他轻声说道,语气坚定而认真,像是在许下一个永恒的承诺。
我看着他深邃的眼眸,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用力点了点头,眼眶微微有些湿润。
我知道,他说的是真的。
在这个陌生的时空里,他是我唯一的依靠,是我温暖的港湾,是我此生最美的遇见。
夕阳渐沉,暮色四合,书房内的气氛,温柔得如同这春日里最软的风,缱绻缠绵,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