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瑞,”那位戴眼镜的中年评审委员和蔼地问道,“看你神情,是已有腹稿了?”
“是的,谢委员。”宁海瑞恭敬地点点头。
“那为何不说?是还想再斟酌一下词句?”
“并非如此。”
宁海瑞摇了摇头,目光转向身旁的徐浪,语气诚恳。
“我只是觉得,应该让徐浪先发言。‘国思’之题,内涵深远,多与政治、大局相关。这或许并非徐浪最为熟悉的领域。”
“而我,在得知可能参选后,确实做过一些相关的功课准备。若我抢先回答,即便胜了,也难免有‘以有备对无备’之嫌,胜之不武。”
这番话,宁海瑞说得坦荡自然,脸上没有丝毫故作谦逊的虚伪,也没有刻意彰显风度的做作。
徐浪心中微动,对这位竞争对手的观感提升了不少。
当然,他也不会天真到完全相信这就是宁海瑞的全部真实想法。在权力场中,任何言行都可能带有目的。保持一份审慎的怀疑,总是没错的。
“多谢宁兄相让。”徐浪朝宁海瑞微微颔首,报以真诚的微笑。
然后,他从略感意外的刘懿文手中接过话筒。
指尖触碰到冰凉的话筒金属壳,徐浪深吸一口气,将脑海中纷杂的念头压下。
他转过身,面向台下黑压压的、充满审视与期待的目光。
灯光有些刺眼,但他目光清明,神色沉静。
“首先,感谢评审委员出此题。”
他的声音透过音响传出,清晰而平稳,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国思’二字,宏大深邃。在许多人看来,这关乎国家大义,自然与政治密不可分。我徐浪,一介商贾,平日多在商场奔波,对政治庙堂之事,涉猎不深,更谈不上精通。”
他略微停顿,目光扫过台下,看到不少人露出“果然如此”或略带同情的表情。
但他话锋随即一转:
“然而,我始终记得一句古训:国家兴亡,匹夫有责。”
他的声音加重了几分。
“这‘匹夫’,指的非非仅仅是庙堂之上的衮衮诸公,也不是仅仅指戍守边疆的钢铁长城,更是千千万万、如你如我、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普通百姓!他们,才是国家真正的基石与脊梁。”
台下起了微微的骚动,许多人的眼神发生了变化。
“既然在国家大义面前,寻常百姓皆有其责,有其思,那么,我这样一个商人,自然也有资格,从一个商人的角度,来谈谈我对‘国思’的浅见。”
刘懿文在徐浪身后,不易察觉地松了口气,悬着的心放下大半。
他最怕徐浪一头钻进纯粹的政治论述里,那并非徐浪的长项。
而此刻徐浪的切入点,巧妙而务实。
徐浪继续道:
“何谓‘国思’?居庙堂之高而忧其民,处江湖之远而忧其君,这是一种‘思’,是领导者胸怀天下的责任与担当。这其中,关乎国家富强、民族振兴、人民幸福,关乎我国在国际舞台上的地位与形象,关乎与各国交往带来的经济活力、科技提升与社会稳定......领域涵盖政治、经济、军事、文化、科技等诸多方面。”
他的语调不急不徐,如同在展开一幅思维的画卷。
“而我今天想谈的,是这宏大画卷中,属于‘商业’的那一角。”
他微微提高了音量。
“一个国家的兴衰,与执政者的智慧决断有关,与社会底层的安定福祉有关,与综合国力的强弱有关,与外交关系的纵横捭阖有关。但似乎,独独与‘商人’无关。”
这个论断让台下不少人露出诧异之色。
评审席上的几位委员也交换了一下眼神,饶有兴致地等待着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