秃鹰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他感觉到自己的后背凉飕飕的,像是有一阵冷风贴着脊梁骨吹过去。
“幸亏没跟这人交手。”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说完之后,他甚至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脖子。
那个男人刚才露出来的这一手,不是用来杀人的,是用来给他看的。
他看懂了。
中村俊浩也看到了那一幕。
他站在人群外围,整个人像是一尊被钉在原地的石像,嘴巴微微张着,半天没有合拢。
他见过很多高手,赤军里也有不少能打的人。
但他从来没有见过有人用这种方式杀人。
一根手指。就一根手指。
身后的草丛忽然传来簌簌的声响。
中村俊浩猛地回过神,下意识地转过身,手已经按在了枪上。
然后他看清了来人。
徐浪戴着一副墨镜,嘴角挂着一丝很淡的笑意,正跟在一个中年人身后朝这边走来。
他们的步伐不快,像是晚饭后出门散步。
周围的厮杀声、惨叫声、兵刃碰撞声,似乎跟他们一点关系都没有。
“徐君。”中村俊浩的声音哑了。他张了张嘴,眼眶忽然就红了。
“我的人......都被杀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颤抖,像是一个在外面受了欺负的孩子终于等到了来接他的人。
鼻涕和眼泪一起涌上来,他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抹得脸上乱七八糟的。
徐浪没有露出意外的神色。
他朝现场望了一眼,然后伸出手,在中村俊浩的肩膀上拍了拍。那只手的力度不重,却稳得出奇。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他顿了一下,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带着一丝很复杂的味道,说不上是安慰还是别的什么。
“不过,你真的很走运。挑到了正主这边。”
中村俊浩愣了一下,然后苦笑着摇了摇头。
其实他之前也察觉到这边不太对劲了。
只是直到秃鹰说出“正主”那两个字的时候,他才真正搞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过他并不沮丧。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些还在负隅顽抗的甲贺忍者和浪人,心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变硬,变冷。
他已经在心里把回去之后要做的事情列了一遍。
甲贺忍者,浪人组织,还有伊贺忍者。
一个都不放过。
“军鹰。要不,咱们玩玩?”
领着徐浪一起过来的五爷开口了。
他的目光落在军鹰身上,眼睛里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跃跃欲试。
现场的局势已经明朗了,剩下的不过是收尾而已。
他的手有点痒。
“没空。”
军鹰漠然地瞥了五爷一眼。
他的目光在徐浪身上多停了那么一瞬,然后收了回去。
那一眼很短,短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徐浪感觉到了。
那种目光里没有温度,像是一块在深冬的河水里浸泡了整夜的石头。
够冷。
五爷也不在意。
他摆了摆手,朝身后的人笑了一声。
“尽管这多少有点人多欺负人少的味道。不过你们也下去玩玩。别放跑这些人。”
跟着徐浪和五爷一起过来的那些人同时动了。
他们从两侧涌入战场,像是一股忽然汇入主流的分支。
脚步声、喊杀声、兵刃出鞘声混在一起,把原本就已经倾斜的战局又猛地推了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