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明的身体直愣愣的倒了下去,砸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祁秋半个眼神也没分给他,她的视线顺着那条被抽回的念珠,移到那个人的身上。
她张了张嘴,
“玄衍。”
念珠被鲜血染红,捏在手心里带着灼热的烫。若不是祁秋呼唤了一声的他的名字,他还陷入在一种未知的泥沼中,混沌着脱不了身。
他杀人了。
他破戒了。
两句冰冷冷的话砸进了他的心口。
持戒多年的克制,在看到祁秋遇险的那一刻崩坏的彻底,甚至不需要多么挣扎的纠结,只是在那一瞬,他手中的念珠便飞了出去。
迟来的痛苦和崩溃撕扯着他的灵台,下意识念出来的佛号一下子扼在喉间发不出半分声音。
他破了戒,还有何资格念出佛号?
他失了僧格,坠入杀业,还有什么回头路可言?!
可是这一切的一切,在看到祁秋安然无恙的那一刻,就好似烟消云散一般。
她没事,太好了。自己终于赶上了。
玄衍的双脚如同生了根一般扎在原地,他眼中闪过的痛苦被祁秋清晰的捕捉到。
祁秋嘴唇翕动,像是怕吓到他,一步步朝他靠近,玄衍不闪不避,眼神一直落在她的身上,直到她的手掌抚上自己的面颊,他才有终于有了一丝反应。
“玄衍,你哭了。”
祁秋说道。
哭?凉意从面颊上传来,风一吹,感觉更甚。玄衍这才发觉,自己落了泪。
“你为了我,破了杀戒,后悔吗?”
祁秋的手指没有离开他的面庞,反而流连忘返的在皮肤上摩挲着。
念珠上的血沾到了他的手指上,刺眼的红让他的五脏六腑疼痛的痉挛了一瞬。
后悔吗?玄衍表情空白了一瞬,
在刀光逼近她的那一刻,修行了半辈子的清规戒律散了个干净,他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她不可以死。
出手不过一瞬,夺走那人的性命也不过眨眼间,出手的这份决绝连他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
人,他杀了。诵经持戒的岁岁年年在在此刻碎了个干净,如果他是一名合格的修行人,他应当是后悔的吧。
心中有什么东西破了个洞,他竟察觉不到自己有一丝一毫的悔意。
守摄律仪戒,止恶不杀生。他守了半生,那只本该握经卷,持佛珠的手如今沾满了杀业。
他救了她,可是自己却率先迈入了地狱。
玄衍低下头,一反常态的没有避开祁秋手掌的抚摸,他甚至反常的抬起手,葱白的指尖触碰到她的眼睫,手上残余的血迹染红了她的眼角。
“祁秋,我好像,渡不了你了。”
玄衍灵台的阴影越来越大,他在亲手杀死了那个人的同时,也杀死了那个一心向佛的自己。那份隐忍不发的私心,终于在今天硬生生压垮了他最后一丝坚持和抵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