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昭沉睡了十几个时辰才终于有了苏醒的前兆。而扛不住困意的祁秋脑袋埋进床褥里,只是这一觉她睡得并不踏实,脑海里跟走马灯一样,场景闪来闪去。
直到有什么东西在脸上瘙痒,无论她如何扭头,都躲不开这东西的“骚扰”。
祁秋终于忍无可忍的睁开眼睛,她抬起沉重的眼皮,视线和那双深紫色的眸子不期然的对上。
苗昭脸色依旧白的吓人,可是他微微弯起的嘴角却将他愉悦的心情泄露个干净。
乖张狠戾的少年何时露出过这般温柔眷恋的神情,若是让外人看见,只怕是以为自己见了鬼。
那不停打扰她休息的东西是他的手指,他珍惜的用指尖一点点滑过祁秋的眉眼和嘴唇。
祁秋在怔住过后,哑声道,
“你醒了。”
“嗯。”
苗昭低声回应道,手指舍不得离开她的脸庞。
祁秋注意到他干裂的嘴唇,起身准备拿一些水过来,却被他抓住手腕。
“别走。”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和祈求,像是生怕祁秋下一刻便离开。
苗昭这般依赖她的脆弱模样也让祁秋心头软了片刻,她安抚道,
“我不走,我去给你拿些水。”
苗昭摇摇头,手抓的更紧,
“我真的害怕,这一切都是梦,只要我一松手,你就又要抛下我。”
祁秋哑然,她无奈笑道,
“何谈又字,我什么时候抛下过你?”
苗昭眼神直勾勾的盯着她,涩然道,
“竹林里。”他暗指竹林那日发生的事。他黯然离开的时候,不是没抱希望,她说不定会追上来,说不定会对自己解释。
可是直到他踏出净觉寺,身后始终空荡荡的,终是他自作多情了。
苗昭握紧了她的五指,
“那秃驴不解风情,有什么好,你为什么要喜欢他,如果是因为他救了你的缘故——”
苗昭咬牙,
“可是我也救了你啊。你能不能,能不能……”
苗昭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他一辈子都没有求过人,他也不知为何,在她面前,自己竟会生出可怜的卑微。
刻薄刁钻的苗昭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低头祈求某人的垂怜,哪怕是分给他片刻的眼神也好。
更难堪的话,他说不出口,这几日的分别几乎将他折磨的痛不欲生,甚至远胜过他曾在葬心谷受过的折磨。
他不懂为什么。为什么看到祁秋和别人示爱,他会心如刀绞,她这般不知好歹,自己完全可以杀了她解气,可是自己无论如何也下不去手。
当听闻她深陷危机时,更是不顾自身安危也要找到她。
“祁秋,为什么,为什么我会这样?”
不谙情爱的苗昭痛苦的用胳膊杵起身体,他仰头看向祁秋,迷茫,痛苦、疑惑各种情绪在他脸上交织。
现下,他不再是那个杀人如麻、搅弄风雨的毒医,而是一个卸下所有防备,情不知所起的可怜人。
祁秋心神一动,她弯下腰,额头抵住他的额头,双手捧住了他的脸颊,
“苗昭,因为你爱上了我。”
苗昭眼睛一点点睁大,心头的迷雾散去,早已腐烂的心,唯剩了那一点心尖尖,尽数留给了眼前之人。
爱意值: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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