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衍平静的翻动着篝火,时不时添一把柴火进去。他手里握着木棍,面容沉静如水,任谁也看不出他心之所想,
一只虫子循着光亮朝他爬来,它像是知道出家人从不杀生,所以大胆的从他鞋边溜过,却不想,从天而降的指尖轻而易举的捏住了它的身体。
“讨厌的虫子。”
他这样说道。
玄衍盯着在自己指尖挣扎求生的虫子,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里的墨色浓的像一团乌云,随后轻掸手指,将它弹进火焰里,弱小的虫子顷刻间化为烟灰。
玄衍无比清楚,他们现如今制衡的现状,无非是因为祁秋一人。
苗昭不敢对自己动手,想必也是因为祁秋对他说了同样的话。
既然她心悦自己,那么其他讨人厌的虫子,也应该清理一下了。
心里的杀意泛滥到玄衍根本控制不住,他也并不想克制,杀念滚烫,烧遍自己的四肢百骸。
如今光是想起那人的名字,他的呼吸便乱了节奏。他抚上自己的胸口,灵台混沌一片。
祁秋不会让自己动他的。
玄衍心里清楚这一点。
但如果,杀他的不是自己呢?
玄衍睫毛颤了颤,他瞥一向一旁脸上残留着血与泪的姚玉,他抱着大哥留下来的刀,从下山后便未发一言。
少年人的成长总是在一瞬间的。
玄衍看清了他眼中的恨,很纯粹,很浓烈,也会足够致命。
自大的苗昭一定不会将这个弱小的少年放在眼里,不是吗?
“你说,你要帮我,怎么帮?”
这是下山后,姚玉说的第一句话。
玄衍恍若未闻,只是依旧用手里的木棍翻动着柴火。
盯着和尚视若无睹的模样,姚玉忍无可忍的握紧了拳头,却还是咬牙冷静了下来,他刚要再次开口,就被玄衍出声打断道,
“那就要看你,有多大的决心了。是不会愿意,付出一切?”
“当然!”
姚玉急切道,他已经是半只脚踏入地府的人了,还有什么不能舍弃的?!
玄衍丢掉手里的木棍,站起身,拍掉了手心里的灰,他站定在姚玉面前,阴影笼罩着他。
“哪怕是献祭自己所爱?”
姚玉怔住。
“什么意思?”
玄衍轻声一笑,这笑声不带任何色彩意义,就好像只是无聊发笑,可是他的手指却不自觉的碾了一下。
“你喜欢祁秋,对吧。”
姚玉身体一颤。玄衍弯下腰,手掌搭上他的肩膀,在他的耳边说道,
“苗昭非常信任她,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借刀杀人,他也不太熟练。玄衍略有遗憾的想道。
玄衍轻飘飘的落下一句话,却让姚玉心中翻起惊涛骇浪。
“别急,不会只有你一个人的。江湖上的各路人马,可都是恨极了他呢。他们都会为你创造机会,所以,握紧你手里最后的刀。”
温柔的低喃像如同诵经一般平和,可是字字展露的杀机却让人不寒而栗。
“她应该回到我们这边来,对吧。”
这句话,玄衍不知道是在对姚玉说,还是在对自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