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发生了这些事,他不会再回来的。
玄衍抬头望着庙门,长长的出了一口气。他已是叛佛之人,又有何脸面再度回来?
只不过——玄衍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若隐若现的血迹仿佛依然沾在上面。
他已经破了杀戒,色戒,便是再破其他戒又如何呢?反正他已经做好死后被丢入阿鼻地狱的准备了,如今这一尊行尸走肉,便由着心魔操纵,做一些自己想做的事吧。
几乎没有任何人察觉玄衍身上的异样,便是住持看了他几眼也没有发现什么不对的地方,他甚至还在欣慰玄衍的回头是岸。
唯有躲在一旁的戒安,神色不安的看着与众人侃侃而谈的玄衍。
他总觉得,师叔哪里变得不一样了。以前的玄衍总是让人忍不住去亲近他,仿佛只要一靠近,心灵也得到了净化。
而此刻,本能却驱使着戒安远离他,他总感觉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从玄衍身上散发出来,让他难受的捂住了胃。
“怎么了,戒安?”
玄衍不知何时来到了他的身后。当头顶传来玄衍温润如玉的声音,戒安却浑身一抖,鸡皮疙瘩从后背钻了出来,冷汗颤颤。
他结巴道,
“没事没事,师叔,我,我先去干活了!”
他不敢抬眼看玄衍,手忙脚乱的拎起扫把跑了出去。
看着戒安落荒而逃的身影,玄衍并没有追上去或者质问他,手心里停止转动的佛珠再度被他用指尖拨动转了起来。
他盯着戒安离开的地方,心不由己的说了一句,
“阿弥陀佛。”
————
“所以,鲁家村的所有惨案,都是那个恶人做的?!”
当玄衍召集众人,把真相简单粉饰,将所有罪责全部丢到了苗昭的头上。
看着众人怒气冲天的模样,玄衍垂下眼皮,双手合十,做一副悲天悯人的菩萨像。
“这个祸害,必须尽早除了他!要不然,还不知道有多少无辜百姓命丧他手!”
“可是,凭他的手段,完全可以直接屠村,没必要一个一个杀,而且我查出了一些……”
一个弱弱的质疑声音从人群中传来,只是还没说完便被其他声音压了下去。
这格格不入的发声并没有引起其他人关注,只有玄衍分过去一个眼神给他,只是那眼神里莫名带着几分凉意。
插嘴那人见没人搭理他,只好讪讪的闭上了嘴,心中的疑惑却依旧没有打消。
虽然在场之人都是冲着净觉寺的名望才过来议事的,除了几个真心想要铲除恶徒的正义好汉,其他人不过都是面上做做功夫,玄衍心里门清。
死几个普通老百姓,对他们来说那根本不值一提,他们又凭什么冒着得罪毒医的风险为他们报仇呢?
对于他们的各扫门前雪的态度玄衍也是哂笑一声,并不在乎。
只有火烧到了自己头上,才知道着急,不是吗?
玄衍的目光穿过众人,落到了门外。自从他们躲进净觉寺后,苗昭的爪牙便一时奈何不了他们了。
不过,他能察觉到,那些人从未离开,既然如此,不由就让他来借几分力。
玄衍慢慢收回眼神,只是在路过某人时,突然顿了一下。那人紧皱眉头,还在思索什么。
是刚才提出质疑的人。玄衍从脑海里翻出了这个人的信息。
狄兴贤,白云山庄的下一代继承人,因为从小对各类案件感兴趣,他的父亲曾托人让他在官府干过一段时间。他擅长判案,对真相的执着更是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真是的,和其他人一样相信自己的分析不就好了吗?为何非得做这费力不讨好的事。
玄衍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