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昊静静听着,目光掠过巴伏鲁夫花白的鬓角与佝偻的肩背,又望向远处苍茫的雪原。片刻后,他开口:
“答应他。不过要明确告诉他,俘虏会被分组带去不同地方劳动,最终能否回去,要看他们的领袖是否愿意赎回他们。我们不会主动处决俘虏,但也不会无条件释放。”
楚俊烈颔首,转身向巴伏鲁夫转达。巴伏鲁夫听完,深深鞠了一躬,肩膀微微颤抖,随后默默走回俘虏队伍中。
同一时刻,熊国首都,领袖办公室。
厚重的防弹玻璃窗外是阴沉的天空,室内却灯火通明。领袖刚看完前线传来的电报,脸色铁青。突然,他抓起手边的橡木椅子,猛力砸向面前的防弹窗!
“砰——哗啦!”
玻璃并未破碎,但内层瞬间裂成一片蛛网般的白纹,犹如雪花覆盖了视野。领袖喘着粗气,将椅子摔在地上,对着空气怒吼:
“巴伏鲁夫……没用的东西!死也不能被俘虏!死了还能追认个烈士,被活着抓住……简直是国家的耻辱!”
他撑着桌面,胸口剧烈起伏。脑中闪过的却是日后与几大强国首脑会面的场景——那些人的眼神,那些含蓄的嘲讽,那些看似关切实则奚落的问候……太丢人了。熊国的将军竟成了自卫军的俘虏,这消息一旦传开,国际上的威信将荡然无存。
他按下通讯器,声音冰冷如铁:
“命令东部军区与南部战区,即刻发起全线进攻。不要留情,不要停顿,我要给他们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
命令下达后,东部边境二十五万大军应声而动。战斗机群如黑云般掠过天际,掩护着地面部队向前推进。两个坦克师与五个机械化师组成钢铁洪流,碾过积雪覆盖的荒原,一路向东南方向挺进。
起初进展顺利,一天之内推进近二百公里,却未遭遇任何成建制的自卫军抵抗。沿途城镇空空荡荡,居民早已疏散,连牲畜都少见。坦克部队不得不停下等待步兵跟上,步兵又因补给车队未能及时抵达而原地待命。名义上二十五万兵力,除去必须留守后方据点的、负责辎重运输的、以及看守物资的部队,真正能投入前线作战的,不足十五万人。
四月的东北北部,夜晚依旧酷寒。积雪未化,月光照在雪野上,泛着幽幽的蓝光。
深夜一点,熊国境内某处军用机场。
探照灯缓慢扫过跑道边缘,了望塔上哨兵裹紧大衣,呵出一团白雾。忽然,几声压抑的“啪啪啪”响起——并非枪声,更像是某种消音器械的闷响。哨兵身体一颤,软软倒在塔楼栏杆边。
几乎同时,跑道上一支十二人巡逻队整齐倒地,无人发出喊叫。铁丝网旁,两名牵着狼狗的士兵与他们的狗一同扑倒在雪地里,再无声息。
夜色沉寂,只有风卷过空旷机场的呜咽。
四周的雪地同时蠕动,仿佛整片荒野都活了过来,大批人马在夜幕的掩护下悄无声息地前进,每一步都踩在厚厚的积雪上,只发出细微的咯吱声。他们身着白色伪装服,与雪景融为一体,熟练地使用特种剪钳剪断铁丝网,动作干净利落,随即如鬼魅般潜入机场内部。按照预先部署的分工,各小组迅速散开,分别向塔台、航站楼、军营、弹药库、燃油库和防空阵地发起进攻,每个目标都有详细的路线图和应急预案。整个行动犹如高级音乐指挥师指挥的乐章,每个环节紧密衔接,杂而不乱,在寂静的雪夜中展现出惊人的协调性,连风声都似乎为他们的步伐让路。
寒风呼啸着穿过寂静的营地,卷起层层雪雾,空气中弥漫着刺骨的寒意。雪地在清冷月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泽,宛如一片银白的荒漠。但特战队员们丝毫不受影响,他们身着雪地迷彩,呼吸在严寒中化作团团白雾,眼神却如淬火钢刀般坚定锐利。营地各处回荡着低沉而有节奏的“啪啪啪啪”声,那是加装消音器的驳壳枪在持续精准点射,每一声闷响都伴随着一个目标悄然倒下,弹壳无声地坠入深厚积雪,留下细微的痕迹。
特战队员们行动高效,无需再依赖繁琐的枪战。他们改用匕首进行近身清除,一人便能悄无声息地解决一个帐篷内的十六名敌人,整个过程从不超过一分钟。队员们如同暗夜幽灵,借助阴影和障碍物隐蔽接近,脚步轻捷,出手迅猛如电。即便偶有敌人从睡梦中惊醒,也来不及发出任何声响,瞬间就被精准爆头倒下。温热的鲜血喷溅而出,染红了帐篷内冰冷的土地,在雪光映照下,绽开一朵朵触目惊心的暗红之花,为这死寂的夜晚增添了几分残酷的肃杀。
这是深入熊国境内两千公里的最大型机场,停放着三百架战斗机和七十二架轰炸机,机群在停机坪上排列整齐,宛如沉睡的巨兽,战略地位极其重要。如果不彻底解决这个机场,其他几个机场的撤退行动将面临巨大风险,敌方空中力量可能随时反扑,导致全线溃败。为此,王玫战在上次请到二百多名雇佣驾驶员的基础上,又紧急招募了四百多人,通过秘密渠道将他们集结,并进行简短而严苛的适应性训练。五天前,他命令中队长刘勇带领二十个特战小队,每个小队由五十名精锐组成,冒着狂风暴雪,护送这五百名雇佣兵飞行员潜行至此,途中穿越密林和冰河,克服了极寒与疲劳。由于出发匆忙,他们未能配备正在加工的驳壳枪,直到昨晚,王玫战才冒险派出己方飞行员,驾驶改装运输机在几十公里外的荒野空投了加工好的一千把驳壳枪及消音器,空降过程精准无误,物资迅速被回收。狙击枪的消音器早已提前装备,直接装上即可使用,确保了远程火力的隐蔽性。近十天来,东北地区的所有机械加工车床全部为部队服务,日夜不停地改装驳壳枪、制造消音器,车间里灯火通明,工匠们轮班作业,军代表全程监督,严格检验工艺质量,确保万无一失,连每个螺丝的扭矩都经过测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