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李Sir……”
“李Sir刚确认过了——阿杰没打招呼就潜入龙四公司,属个人行动。但既然已经动了,那就不能半途而废。放心,他早把情况报给了上头……也就是他老爸。专案组马上成立,全程由他爸督办。阿杰的安全,没问题。”
陈天东在酒吧角落接完电话,转头对宋子豪和小马哥摊了摊手。
“唉……这几日我反复琢磨,四哥这人,我信得过。他说话向来算数,当年赚够了就收手,图的就是闺女安稳长大。如今女儿都亭亭玉立了,犯不着再蹚这浑水……”
宋子豪和小马哥听完,肩膀松了些。
他们不信条子,这些年打交道多了,知道那些人办事常拖泥带水。
可听说阿杰的顶头上司,竟是警务副处长的公子——真正的警界太子爷,心里顿时踏实了一截。
办不办得成是一回事,光是“警务副处长之子”这七个字,就足够让九成江湖人退避三舍。
长舒一口气后,宋子豪眉心微蹙,目光沉了沉,缓缓道出自己的疑虑。
在场三人里,阿东最年轻,四哥当年横扫码头、跺一脚震三街时,阿东还在校门口啃菠萝包;小马刚混迹夜场那会儿,四哥早已金盆洗手多年——是他亲手提携小马入行,也是他退隐之后才与小马真正搭上话。
唯有宋子豪,跟了四哥近十年,从码头扛箱到账房理数,一桩桩、一件件,全在他眼皮底下过过手,对四哥的脾性、分量、底线,比谁都清楚。
四哥重诺如山,当年为护住女儿退得干脆利落,这些年积蓄丰厚,女儿也早已成家立业,再蹚浑水?他压根不信。
可那一晚,他和小马亲眼所见——高英培带着人,在旧货码头西仓区,跟那帮鬼佬交头接耳、验货点数,绝非虚晃一枪。
这事像根刺,卡在喉咙里,吞不下,吐不出。
“会不会……是底下人背着四哥干的?”
小马指尖敲着桌面,眉头拧成疙瘩。
底下人瞒着大哥做事,太寻常了。大哥早想收手,底下兄弟却还指着这口饭活命,有人动歪脑筋,不稀奇。
“不可能。”宋子豪摇头断然否决,“高英培不单是四哥的左膀右臂,更是并肩闯了半辈子的老搭档。我跟四哥起步那会儿,高英培就已坐在谈判桌对面,一起谈过十几笔大单,喝过同一坛烧刀子。他若真要反,早反了,何必等到今天?”
——就像他信小马绝不会背后捅刀,这份笃定,不是凭空而来,是十年风雨里熬出来的。
“……当时看得清吗?交易的东西,是不是假钞?”
陈天东忽然抬眼,声音低而沉。
高英培这三个字一出口,他脑中像有根弦“铮”地一颤,说不清哪不对劲,只觉后颈发紧。
假钞?如今这行当早不如从前,利润薄得刮不出油水,翻脸撕破情面,不值当。
“夜里雾大,我们不敢靠太近,怕惊了他们,只远远瞧见几只铁皮箱,开了盖,反光一闪——具体是什么,真没看清。”
“阿东,你想到什么了?”
小马和宋子豪对视一眼,齐齐摇头,但小马眼角一跳,立刻盯住陈天东绷紧的下颌线——这小子,心里有谱。
“不敢断定……豪哥,你跟高英培打过多少交道?他平时什么样?”
陈天东拇指缓缓摩挲下巴,视线未移。
那名字一撞进耳朵,他就本能地绷直了脊背——没证据,没线索,就是一股子老猎人闻见腥气的直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