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4章 阿桃搓背(1 / 2)

泉州二号在印度洋上跑了十天。

十天,看不见岛。看不见船。

看不见任何跟人有关的东西。

只有海,天,和海天之间那条细细的弧线。弧线是蓝的,海是蓝的,天也是蓝的。三种蓝叠在一起,分不清哪儿是海哪儿是天。

阿桃站在甲板上,手里端着一盆要洗的衣裳。海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纱衫吹得鼓鼓的。她看着那片蓝,看了很久。

“阿水,你说,这海有边吗?”

阿水蹲在船舷边上擦连发铳。铳身上沾了盐雾,不擦会生锈。她用蘸了桐油的布,一点一点地擦,擦完了枪管擦枪机,擦完了枪机擦枪托。

“阿水不知道。阿水以前在码头上,以为交趾河就是最大的水了。上了这条船才知道,交趾河连条水沟都算不上。”

阿金从机舱口钻出来,手里端着一个小陶锅。锅里是暹罗的冬阴功汤,酸辣酸辣的,香茅和柠檬叶的味道被海风吹散了,阿泰跟在后面,端着一盆刚出锅的红米饭。

“吃饭了。”阿金把陶锅放在甲板上。

水手们围过来,一人一碗红米饭,浇上冬阴功汤,蹲在船舷边上吃。

赵石头端着碗,喝了一口汤,额头上的汗就冒出来了。“阿金姑娘,你这汤,比交趾河的水还辣。”

“暹罗的菜就是这样。酸辣酸辣的,开胃。石头哥晕船,喝这个,就不晕了。”

赵石头又喝了一口。“晕是不晕了。可辣得想跳海。”

水手们笑了。

阿桃没有吃,端着一盆衣裳去了船尾。船尾有一个铁皮水槽,水槽里存着海水。洗衣服用海水,淡水是喝的,不能动。

她从盆里捞出一件水手的短褐,铺在铁皮水槽边上,拿椰壳舀海水浇上去。海水咸,洗衣裳洗不干净。可洗多了,就习惯了。

就像在黎府,琵琶听多了,就习惯了。就像在交趾河码头上,饿多了,就习惯了。

李晨从船尾的梯子走上来,身上只穿了一条短裤,赤裸的脊背和胸膛被太阳晒成了酱红色。十天的海上航行,皮肤上结了一层细细的盐霜,被汗水一浸,亮晶晶的。

阿桃低下头,继续搓衣裳。

“阿桃。”

“王爷。”

“洗衣服呢?”

“嗯。”

李晨从她身边走过去,走到船尾的一个铁皮水槽前面。

水槽比阿桃用的那个大,里面存的不是海水,是抽上来过滤过的海水。淡的,不能喝,可洗澡够。他舀起一瓢淡水,从头顶浇下去。水顺着脖子流下来,流过锁骨,流过胸膛,流进短裤的腰口。

阿桃搓衣裳的手停了一下。只是停了一下,又继续搓。

这些天,王爷每天都这个时候来洗澡。洗完澡,就去船尾那个铁皮池子里游泳。

池子不大,比交趾河里水牛泡澡的泥塘还小。王爷说是游泳池。池子里的水是抽上来的海水,船晃,池水也跟着晃,有时候晃出池沿,泼在甲板上,被太阳一晒,留下一层白花花的盐霜。

李晨抹了一把脸上的水。“阿桃,你今天吃豆芽了没有?”

“吃了。铁柱哥给阿桃盛了一碗,凉拌的,放了醋和辣椒。”

“牙还肿不肿?”

“不肿了。吃了几天豆芽,牙不疼了。以前在黎府,阿桃的牙老是肿。黎老爷说是上火,让喝凉茶。喝了没好。原来是缺豆芽。”

李晨笑了一下。把水瓢放回水槽边,走到船尾的游泳池边上。

池子是用铁板焊的,四四方方,焊在甲板上。池沿上搭着一条粗麻布的手巾,手巾被太阳晒硬了,硬邦邦的。他跳进池子里,水花溅起来,落在阿桃搓衣裳的盆里。咸的。

阿桃抬起头。王爷在池子里游泳,胳膊划开水面,腿蹬着。不是狗刨,是蛙泳。王爷说,蛙泳最省力,游得远。池子不大,游不了多远,只能来回转。

“王爷,你天天游。不累吗?”

李晨从水里冒出头。“不累。这是锻炼身体。”

“锻炼身体?”阿桃停下搓衣裳的手。“干活不就是锻炼身体吗?阿桃以前在黎府天天干活,洗衣裳,捶腿,煮饭。一天干下来,身子也累了。累了就睡,睡了就起来。这不就是锻炼吗?”

李晨趴在池沿上,胳膊搭在铁板上。

“干活是干活,锻炼是锻炼。干活,是身子被动地动。洗衣裳,是手在动,胳膊在动,腰在动。可动的只有那几个地方。别的地方,不动。久了,不动的地方就僵了。僵了就疼。腰疼,背疼,膝盖疼。锻炼,是让全身每一个地方都动起来。主动地动。游泳,全身都在动。胳膊动,腿动,腰动,背动,连脚趾头都在动。动完了,全身的筋骨就舒展开了。舒展开了,就不僵。不僵,就不疼。”

阿桃听得半懂不懂。什么被动主动,什么筋骨舒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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