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史那烈看着聂锋,嘴角扯出一丝冷笑:“就你,也配让我投降?”
聂锋面无表情,与阿史那烈对峙。
两人对视了一瞬。
阿史那烈喘着粗气,嘴里哈出的白气像一团团浓雾,在寒风中迅速消散。
聂锋的呼吸很平稳,枪尖纹丝不动,像钉在了空气里。
周围的喊杀声渐渐稀落。狄人的残兵被分割包围,已是强弩之末。
阿史那烈没有回头去看——他知道,完了。
聂锋率先出枪。
枪尖直取阿史那烈的面门,快得像一道闪电。阿史那烈举刀格挡,“铛”的一声,身子又被震退了一步。脚下的冰面滑得他踉跄了一下,左腿的伤口崩开,血顺着裤腿往下淌。
聂锋没有停。第二枪紧跟着刺出,然后是第三枪、第四枪、第五枪……一枪比一枪快,一枪比一枪狠。枪尖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道银线,编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阿史那烈困在中间。
阿史那烈拼尽全力地挡。可他撑不住了。刀法越来越乱,格挡的间隙越来越大。他踉跄着后退,脚下踩过的雪被碾成稀泥,露出
聂锋的枪像一条毒蛇,从各个方向咬向他的要害,却又在最后一刻收回。
“看好了。”聂锋忽然开口。
林七愣了一下,随即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师父的枪。
聂锋的枪从阿史那烈肋下刺了进去。
角度刁钻,快如闪电。枪尖刺穿皮甲,刺穿皮肉,又从另一侧腋下穿了出来。整条枪杆贯体而过,带出的血在空中画出一道弧线,溅在雪地上,像一朵盛开的红梅。
阿史那烈惨叫一声,弯刀脱手,身子猛地一僵。
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前那根冰冷的枪杆。铁在体内,冰冷刺骨。血顺着枪槽往外流,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在一点一点流失。
他的嘴唇在发抖,牙齿咬得咯咯响,可他没有倒下。
他不能倒下。
他是可汗。
草原上的狼王,就算死,也要站着死。
聂锋左手握着枪杆,将阿史那烈钉在原地,松开右手,从腰间拔出短刀,一刀砍在阿史那烈的右肩上。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在风雪中格外清晰,像一根冻硬的树枝被人猛地折断。
阿史那烈单膝跪在地上,左手撑着冰面,右手像一条死蛇一样垂下来,再也抬不起来了,浑身像筛糠一样抖。
他的左肩被枪刺穿,右肩被刀砍断,鲜血从两个伤口涌出来,在身下汇成一条小溪,流进雪地里,把周围一大片雪染得通红。
他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发紫,额头上全是冷汗,和血混在一起,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咬着牙,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头,看着聂锋。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他已经过了恐惧的年纪。他的眼睛里只有不甘——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像是解脱。
打了大半辈子,杀了无数人,也看着无数人被杀。他的父亲,他的兄弟,他的家人,他的亲信们,都死了。
都死在他前面。
他累了。
“聂锋……”他的声音嘶哑,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碎石,“给我个痛快的!”
聂锋拔出枪,退后一步。枪杆从他身体里抽出来,带出一股血柱,溅在雪地上。阿史那烈的身子晃了一下,用左手撑着冰面,没有倒下。
聂锋低头看着这个曾经让整个边关闻风丧胆的草原狼王。此刻他浑身是血,像一头被拔掉爪牙的困兽。
可他的眼神还在,那种像狼一样的眼神——凶狠,倔强,至死不屈。
“林七,剩下的,你来。”
聂锋转过身,策马朝另一个方向冲去。风中传来他的声音,不轻不重,却稳稳地落进林七耳朵里。
林七握紧了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