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1章 极黯天四绝(1 / 2)

万尸谷往西,天开始变色。

不是天色,是天的本质在改变。

从苍玄大陆的天,变成极黯天的天。

两种天在交界处互相挤压,挤出一道极长极阔极深的裂缝。

裂缝从地平线这端延伸到地平线那端,裂缝两侧的天色截然不同——东侧是苍玄大陆的深蓝,西侧是极黯天的极暗。

极暗不是黑色,是把无数种颜色叠在一起之后还在继续往里叠加,叠到光在表面打滑,叠到瞳孔为了看清它而不断放大,放大到极限之后开始痉挛。

看久了,眼睛里会流出暗色的泪。

阴九幽站在裂缝边缘。

极黯天的风从裂缝里涌过来,风里裹着七情六欲化为实质之后的碎片——一片极淡极薄的爱,一片极浓极稠的恨,一片极轻极微的妒,一片极沉极暗的悔。

无数碎片贴在皮肤上,贴上来时能感觉到碎片深处封存的原主人临死前最后一个念头。

爱的碎片里封着一个人最后一次拥抱时手臂收紧的力道,恨的碎片里封着一个人咬碎自己牙齿时牙釉质碎裂的震动,妒的碎片里封着一个人看着别人拥有自己永远得不到的东西时眼底血管破裂的微响,悔的碎片里封着一个人把手伸进过去想要抓住什么却只抓到一把空时指尖蜷缩的弧度。

无数念头,无数温度,无数震动,无数弧度,同时贴在皮肤上,贴了很久。

阴九幽走进裂缝。

两种天的挤压力从他身体两侧同时压过来,像两扇巨大无比的门板把他夹在中间。

他体内九块碎片拼成的环微微震了一下,震动过后,环正中心空洞里那一点温度从环中心涌出来,涌进他全身。

挤压力在温度涌出来时从他体表滑开,像水从荷叶表面滑落。

他穿过裂缝,走进极黯天。

极黯天的大地不是土壤不是岩石,是凝固的七情六欲。

无数年无数人的爱恨情仇从极黯天上空飘落,落在地上沉积,沉积了很厚很厚。

踩上去时脚底陷进去很深,陷进去之后,被踩碎的情感碎片从脚底往上涌。

涌过脚踝涌过小腿,涌过膝盖涌过大腿,涌到腰际时被万魂幡吸进去。

幡面深处归墟树的根须把情感碎片从浆液里滤出来,滤出来的碎片落在树根处。

碎片里封着的爱恨情仇被根须轻轻剥离,托在根须最深处。

无数碎片在树根深处悬浮着,像无数片极小的羽毛悬浮在一滴晨露里。

极黯天上空悬着一座集市,换骨集市。

集市是建在一块巨大无比的骨板上的,骨板是从极黯天深处挖出来的远古魔物颅骨。

颅骨极阔极厚,厚到能承载整座集市的重量。

骨板表面密密麻麻嵌满了骨骼——不是装饰,是柳无垢换下来的真骨。

每一根骨头都被剔得干干净净,白生生泛着灵光,骨面上用魂针刻着原主的名字。

无数根骨头,无数个名字,嵌在骨板表面。

风一吹,骨头和骨头之间的骨丝被风拂动,发出极轻极细极密的骨鸣。

骨鸣是骨头原主临死前最后那一声——“我的骨头。”

集市上摆满了琉璃柜。

柜中不是灵宝丹药,是活人的骨头。

一根一根,干干净净,从颅骨到趾骨,从椎骨到肋骨,从四肢骨到听小骨。

每一根骨头都被擦拭得极亮极透,透到能看见骨质深处残留的骨髓腔。

骨髓腔里,原主的骨髓早就被抽干了,抽出来的骨髓被柳无垢炼成了骨油。

骨油盛在琉璃柜最上层的骨盏里,骨盏是用原主的颅顶骨磨成的。

骨油在骨盏里日夜燃烧,火焰是极淡极薄的骨白色。

骨白色光照在琉璃柜里的骨头上,把骨头照成极淡极透的玉色。

柳无垢坐在集市正中央的骨椅上。

骨椅是用她从自己体内换下来的旧骨拼成的,她修炼《换骨经》,每隔一段时间就把自己全身骨骼换一遍。

换下来的旧骨被她拼成骨椅,坐了很多年。

她极瘦极高,瘦到骨骼的形状从皮肤底下清晰可见。

颧骨从脸颊两侧高高顶起,把皮肤撑得极薄极透,薄到能看见颧骨深处新换上去的玄冰魄正在微微发光。

她穿着一身用骨丝织成的长裙,裙摆拖在骨板地面上,拖过去时裙摆上的骨丝把骨板表面嵌着的骨头轻轻拂过。

拂过时,那些骨头深处封存的原主意识碎片被激活了一瞬。

她笑起来的时候嘴角能咧到耳根,露出两排细密的尖牙。

尖牙是她用万年玄冰魄换上去的,每一颗牙的牙尖都磨得极尖极利。

牙齿深处封着她咬过的每一根骨头的骨髓味道。

舌头是分叉的,说话时像两条粉蛇在口中交缠,舌尖上还沾着刚才舔过的骨面魂纹残留的魂液。

“妹妹这双手骨真是极品,不如换给我吧。”

她的声音极甜极糯极黏,像泡在蜜罐里的糯米团子。

“我拿万年玄冰魄跟你换,再送你一瓶驻颜丹,保你换了骨之后,皮肉嫩得能掐出水来。”

琉璃柜前站着一个极年轻极年轻的女修。

女修的手骨确实极美,指节修长,骨面光洁,骨质深处透出一种极淡极薄的玉白色。

女修摇头。

柳无垢的嘴角咧得更开了,露出两排尖牙深处那些被咬碎的骨髓残渣。

她笑着点头,说“好的呢”,然后转身离去。

离去时裙摆拖过骨板地面,裙摆上的骨丝在地面上划出极细极密极长的白痕。

女修站在原地。

她不知道,刚才柳无垢对她笑的时候,分叉的舌尖从两枚尖牙之间极快极轻地弹了一下。

弹动时,舌尖上沾着的魂液从舌尖甩出来,甩成极细极微的液珠。

液珠在空气里飞了极短极短的距离,落在女修手背皮肤上。

液珠从毛孔渗进去,渗进血管,沿着血管流遍全身。

流到骨骼表面时,液珠把骨质深处沉睡的“痒”激活了。

那不是皮肤的痒,是骨头本身的痒。

痒从骨骼最深处往外涌,涌到骨膜,涌进骨髓腔,涌遍整根骨头的每一寸骨小梁。

三天后,女修的骨头开始自己往外钻。

从毛孔里顶出来,一根一根。

不伤皮肉,不流一滴血,就那么干干净净地露在外面,像雨后春笋。

柳无垢撑着那把用人皮做的油纸伞,踩着碎步小跑过来。

油纸伞面是用十七张完整人皮缝成的,每一张人皮都是从被她换了全身骨头的人身上完整剥下来的。

人皮表面还保留着原主临死前最后的表情。

她跑到女修面前,一边跑一边娇滴滴地喊。

“哎呀呀,姐姐这是怎么了?

骨头都露出来啦,多不体面呀,来来来,妹妹帮你收着。”

她伸出两根青葱似的手指,捏住女修手背上露出的那一小截指骨。

捏的力道极轻极柔,像捏着一片将落未落的花瓣。

指尖轻轻一提,整根指骨从皮肉里滑出来。

滑出来时发出极轻极细极润的一声——不是骨骼断裂声,是骨面从被魂液润滑过的软组织里滑脱的声音。

像从水里抽出一根筷子。

女修痛得眼珠几乎要从眼眶里弹出来,但她喊不出声。

柳无垢早在她的茶里下了哑魂散,哑魂散从胃壁渗进血管,沿着血管流到声带,把声带黏膜表面的神经末梢全部麻痹了。

她张着嘴,喉咙里只有极轻极细极沙的气流声。

柳无垢每抽一根骨头,就要对着骨头哈一口气。

哈气时,她体内《换骨经》运转产生的骨白色雾气从喉咙深处涌出来,涌过舌尖涌过齿缝,涌到骨头表面。

雾气在骨头表面凝成极薄极淡的一层膜,膜把骨头深处封存的原主意识碎片轻轻裹住。

然后她伸出分叉的舌尖,用舌尖舔一下骨面上的魂纹。

魂纹是她用魂针刻上去的原主名字,舔的时候,舌尖上的味蕾把魂纹深处原主最后那一声“我的骨头”从骨质里轻轻吸出来。

吸进舌尖,沿着舌神经传入舌咽神经传入孤束核传入丘脑传入味觉皮层。

她尝到了——不是味道,是原主被抽走第一根骨头时从骨髓深处涌上来的那一声“娘”。

她把那一声“娘”咽下去,咽下去时喉结滚动了一次。

她把骨头放进琉璃柜里,从袖中取出一根事先准备好的假骨。

假骨是用千年尸泥混合怨魂捏成的,尸泥极黏极稠,怨魂极冷极碎。

她把假骨塞回女修体内,塞进去时假骨表面极细极密的怨魂碎片从尸泥里往外钻。

钻进女修的软组织,钻进血管,钻进骨髓腔。

从此女修每走一步路,假骨深处的怨魂碎片就会互相摩擦,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像有人在嚼脆骨。

柳无垢把女修全身的骨头全部换完,退后两步,歪着头听女修走路时骨头发出的咯吱声。

听了很久,然后满意地点了点头,从袖中取出一面铜镜。

铜镜是她用十七个被她换了骨头的散修炼成的,镜面是用十七个人的魂魄碎片压成的魂晶磨成的。

镜中映出女修自己的脸,那张脸正在笑,笑得和她死去的道侣一模一样。

柳无垢把铜镜挂在腰间的骨链上。

骨链上已经挂了十七面镜子,每一面里都有一张扭曲的脸。

镜子互相碰撞,叮叮当当,每一面镜子里的脸都在哭。

她拍了拍裙子上并不存在的灰,扭着腰走了。

集市边缘站着一个人。

不是来换骨的,是来看的。

他已经看了很久,从第一个女修被抽骨看到第十七个散修被封进镜子里。

他的眼睛极深极黑,黑到像两口从来没有人照过的古井。

腰间悬着一面幡,幡面垂着,吸饱了集市上弥漫的骨粉和魂液气息变得极沉极重。

柳无垢走过他身边时停下了。

她的分叉舌尖从两枚尖牙之间极快极轻地探出来,在空气里轻轻舔了一下。

舔的时候,舌尖上的味蕾把他周身的气息吸进来,吸进舌神经传入味觉皮层。

她尝到了——不是骨味不是魂味,是无数人临死前最后的念头被封存了无数年之后发酵出来的味道。

她尝过无数人的骨头,尝过无数人的魂魄,从没尝过这种味道。

她的瞳孔猛地收缩,收缩到极限时,竖瞳深处两排尖牙的倒影同时亮了一瞬。

“你身上的骨头,不是你的。”

她的声音从甜糯变成了极轻极细极凉,像一根极细的骨针从耳膜刺进去。

“颅骨不是,颈椎不是,胸骨不是,肋骨不是,四肢骨不是。

但你全身骨骼最深处,有一小片骨屑是你自己的。

那片骨屑极小极薄,薄到几乎看不见。

它不肯走。”

她伸出手,枯瘦如柴的手指悬在阴九幽尾骨位置。

隔着皮肉,隔着骨骼,隔着无数人的骨骼碎片,指尖对准了最深处那一片不肯走的骨屑。

“这片骨屑,我要了。

你开价。”

阴九幽看着她。

“不卖。”

柳无垢的嘴角咧到耳根,露出两排尖牙深处无数被咬碎的骨髓残渣。

她的分叉舌尖从尖牙之间探出来,舌尖上还沾着刚才舔过的魂纹残留的魂液。

她把腰间骨链上最新挂上去的那面铜镜取下来,镜面里女修的脸还在无声地嘶吼。

“那妹妹就自己取了。”

她五指成爪,指尖从皮肉里刺进去,刺进筋膜,刺进骨骼间隙。

指尖触到那片骨屑的瞬间,骨屑深处封存了无数年的东西被她的体温激活了——是很久很久以前阴九幽第一次把别人的骨骼收进自己体内时,尾骨被压裂的那一瞬间。

那一瞬间的震动被封在骨屑深处封了无数年,此刻被她指尖触到了。

震动从骨屑深处涌出来,沿着她指尖传进她手三阴经,传进她心脏。

她的心脏在震动里停了一拍。

柳无垢全身的骨头同时开始发痒。

不是皮肤的痒,是骨头本身的痒。

痒从每一根骨骼的最深处往外涌,涌到骨膜涌进骨髓腔涌遍整根骨头的每一寸骨小梁。

她用《换骨经》换了无数次骨,从没痒过。

此刻痒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背上,皮肤底下有什么东西正在往外顶——是她自己的指骨。

指骨从毛孔里往外钻,一根一根,干干净净,不伤皮肉,不流一滴血。

她修炼《换骨经》无数年,替无数人换了骨,第一次看见自己的骨头从自己体内往外钻。

指骨钻出来之后没有落地,悬浮在她面前。

骨面上用魂针刻着她的名字——柳无垢。

那三个字是她很多年前第一次换骨时亲手刻上去的。

阴九幽伸出手,五指握住悬浮在空中的那根指骨。

轻轻一捏,指骨碎了。

碎成极细极密极白的骨粉,骨粉从他指缝里漏下去。

漏下去时,骨粉深处封存了无数年的柳无垢第一次换骨时的那一声“疼”从骨粉里涌出来。

涌出来之后飘进万魂幡,落进归墟树根处。

柳无垢全身的骨头同时从体内往外钻。

颅骨从头顶钻出来,颈椎从后颈钻出来,胸骨从胸口钻出来,肋骨从两侧钻出来,四肢骨从手臂和腿里钻出来。

无数根骨头同时悬浮在她周围,骨面上都用魂针刻着她的名字。

她站在自己全身骨骼围成的骨笼正中间,皮肉没了骨骼支撑,整个人像一只被抽掉骨头的布偶瘫软下去。

阴九幽伸出手,五指张开。

悬浮的骨骼同时碎裂,碎成极细极密极白的骨粉。

骨粉从半空中飘落,落在集市骨板地面上。

落下去时,骨粉深处无数声“疼”同时涌出来。

无数声“疼”汇成一片,涌进万魂幡,落进归墟树根处。

骨粉铺了厚厚一层,被风一吹就散了。

散了之后什么都没留下。

柳无垢腰间的骨链上那十七面铜镜同时碎裂。

镜面碎成极细极微的魂晶粉末,粉末落在地上,每一粒粉末深处都封着的那一声“救命”从粉末里涌出来。

涌出来之后飘进万魂幡。

铜镜里的十七张脸从镜面碎片的残骸里浮出来,浮到半空。

十七张脸同时看着阴九幽,嘴唇无声地翕动。

口型是——“谢。”

脸们散去了,散成极淡极薄的光点。

光点落进换骨集市骨板地面上嵌着的无数根骨头里。

那些骨头都是被柳无垢换了骨的人留下的真骨,骨头深处封存的原主意识碎片被光点轻轻碰了一下。

碰过之后,骨头表面刻着的名字同时亮了一瞬。

亮过之后,无数声极轻极细极柔的叹息从骨头深处涌出来。

叹息汇成一片,飘进万魂幡。

极黯天往北,有一座金碧辉煌的寺庙。

匾额上写着“慈航普度”四个大字,门口立着两排石雕的菩萨像。

每一尊都面带微笑,宝相庄严。

但走近了看,菩萨像的眼珠会转,跟着人的身形转动,死死地盯着。

寺庙内部极净极亮,地面是金砖铺的,墙壁是金箔贴的,穹顶是金丝编的。

金光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把整座寺庙照成一片极浓极厚极沉的金色。

秦楚楚坐在大殿正中央的蒲团上。

她穿着一身雪白的僧袍,赤着脚,脚踝上系着一串玉铃。

她生得极美,美到让人看一眼就想跪下。

眉间一点朱砂红得像血,笑起来时眼睛弯成月牙。

她面前的茶案上摆着一套极精致的茶具,茶壶里煮着九转还魂草。

茶香从壶嘴里涌出来,涌进大殿,涌进门口那些菩萨像的石质鼻腔里。

一个极年轻极年轻的男修坐在她对面,端着茶盏正在喝茶。

男修讲了很多——讲他的师门,讲他的过往,讲他的爱恨情仇。

秦楚楚听得很认真,不时点头,还用袖子替他擦眼泪,说“施主真不容易呢”。

男修越讲越多,越讲越投入。

他没有察觉自己每讲一句,眉心里就有一缕极细极淡的雾气飘出来,被秦楚楚眉间那点朱砂吸进去。

那是他的记忆。

等到男修把自己的故事全部讲完,他什么都不记得了。

不记得自己是谁,不记得从哪来,不记得要做什么。

他只记得一件事——秦楚楚是他的主人。

秦楚楚拍拍他的头,笑盈盈地说“好啦,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人了,去门口站着吧”。

男修像一条听话的狗一样走到寺庙门口站定。

站定之后身体开始石化,从脚开始,到腿,到躯干,最后是脸。

皮肤变成石头,但眼睛还在动,意识还在。

能看见每一个走进寺庙的人,能听见秦楚楚对每一个新人说“施主来啦”,能感受到风吹日晒雨淋,动不了,喊不出,死不掉。

秦楚楚从蒲团上站起来,走到门口,踮起脚尖用袖子擦了擦新菩萨像脸上的灰尘。

擦完之后退后两步,歪着头端详了一下,满意地点了点头。

“真好看。”

她的声音极甜极软极糯。

“又多了一尊呢,凑齐了就够摆满庭院了。”

她转过身,正要走回大殿,看见庭院里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站在两排菩萨像正中间,菩萨们的眼珠全部转过来盯着他。

他站在那里,像没有感觉到那些目光。

腰间悬着一面幡,幡面垂着。

秦楚楚的瞳孔微微收缩。

收缩时眉间那点朱砂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极快地流转——是她无数年来从无数施主眉心里抽走的记忆碎片。

她看着阴九幽,看了很久。

然后笑了,笑的时候眼睛弯成月牙。

“施主来啦?

快进来坐呀,楚楚给你煮了茶。”

阴九幽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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