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述高骑于马上,马蹄踏踏,缓缓停下,神色冷冽肃杀。
他那幽沉双眸全然不屑,高高在上地睥睨梁宸,视线掠过他怀中孩子,心下狐疑闪过,嘲讽一番。
“如今靖锐军没了梁衍,便由你这草包执掌,就凭你这般雕虫伎俩,也想劫杀本王?还真是侮辱了梁衍一世英名,侮辱了靖锐军的赤胆勇猛!”
梁宸丝毫不惧,可听到金述侮辱自己兄长,心底怒恨,眼底猩红更甚,厉声喝道。
“奸诈贼人!你害我梁氏蒙难,害我兄长含冤而死,今日我必让你血债血偿,以慰兄长在天之灵!”
“哈哈哈哈哈哈……”
金述闻言,不由放声讪笑,满是讥讽。
周遭的戎勒将士亦随之哄笑,笑声在夜色之中,回荡荒原,格外刺耳。
“哈哈哈哈……梁宸,你如今身陷重围,如本王囊中之物,池中之鱼,还敢说这般大话?你又有何本事,让本王血债血偿?”
说着,他神色骤然一肃,收敛笑意,不等梁宸开口,语气急切地厉声问道。
“阿瑄呢!本王要见她!”
驿馆内,梁平瑄听到了金述厉声唤她,心下一紧。
可此刻,她所有的情绪都被逍儿的安危所覆没,满心焦急。
但她被古洛擒着,嘴还被牢牢捂住,只能模糊的呜咽,口不能言。
梁宸听到金述索要梁平瑄,神色愈发肃厉,厉声回绝。
“你休想见阿瑄!你这戎勒贼人,不配见她!”
说着,他眸光轻晃,环顾四周,看着被伤亡惨重的靖锐军将士。
心底清楚,今日想要诛杀金述已是不可能,眼下最重要的,是让靖锐军将士全身而退。
他眸光缓缓落下,落在怀中挣扎的宗逍游身上,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事到如今,唯有利用这个孩子,才有一线生机。
霎时,梁宸松开夹着宗逍游的手臂,紧紧牵着孩子手腕,将他轻轻一推,置于自己身前。
他目光阴狠地看向马上的金述,语气促狭,挑衅一般。
“阿瑄你见不到,可这孩子,你该见见……”
驿馆内的梁平瑄听到这一瞬,一颗心倏地提到了嗓子眼,呼吸惊骇凝滞。
她心头直呼叫,“不要……阿宸,不要……”
金述闻言,剑眉冷峭,眸光缓缓下移,落在宗逍游身上,审视一番。
只是宗逍游被梁宸按着,不停胡乱挣扎,小脸埋在胸前,并未看清模样,眼底疑惑。
“梁大将军,本王不懂,你此番情急,倒是用的哪一苦计?竟以你们觐朝的小娃娃,来要挟本王?”
此话一出,那周遭戎勒将士亦是轰然大笑,饶是嘲弄这般慌中出乱的觐朝人。
可梁宸只勾了勾唇,毫不在意周遭耻笑,神色愈加诡谲,缓缓开口。
“兰氏王,你可知这小娃娃,是阿瑄的孩子……”
金述闻言,眉目肃敛,眸光微眯,眼底射过一丝寒冽。
“呵,原来是那个野种……”
一想到梁平瑄那个与宗贺的孩子,他便妒恨丛生。
梁宸森冷的目光中含着一丝讥讽,忽地仰天大笑,实在被金述这般自我咒骂,惹得克制不住笑意。
“哈哈哈哈哈哈……对,对!兰氏王说的没错,是个野种,是个没爹的野种,哈哈哈哈哈……”
金述被梁宸这莫名的笑声,弄的神色一沉,再听他话语十分不对劲,脸色越发阴厉。
“你何意……”
霎时,梁宸猛地收住笑声,一把揪住宗逍游后颈,向上一抬,将孩子的脸颊全然曝露在火光之下。
“你自己来看,他是哪个杂种的野种!”
“砰!”
顷刻间,一撕心呼喊冲破束缚,驿馆木门被砰地撞开。
梁平瑄挣脱了古洛的桎梏,疯了一般冲出驿馆。
“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