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述眸色冷厉,锋芒隐现,字字恨切。
“你当我,还会信你说的话?”
梁平瑄心下一震,心底泛起一片苦涩。
是啊,他们之间伤痕累累,猜忌丛生,哪里还有信任可言。
“要如何,你才能放过阿宸他们……”
金述瞳眸缓缓从她脸上移开,落在她身后摇摇欲坠的梁宸身上,眼底微光,一点一点地幽沉下去。
“本王将士在此,若说放便放,何以服众?不如,梁大将军跪下,向本王,向戎勒全军,俯首称臣。”
话音未落,梁宸双目骤然睁大,强忍着身上深可见骨的伤口,攥紧长剑,厉声嘶吼。
“你做梦!本将军宁死不屈!”
刚怒吼一声,一口鲜血便从他口角涌了出来。
伤势过重,他本勉强支撑的身躯晃了晃,几乎要栽倒在地。
梁平瑄侧目一瞥,心头骤紧,凝满慌意,她知梁宸必是浑身重伤,再拖下去,保不齐命丧于此。
可金述闻言,只是面无表情地勾了勾唇角,视线重新落回她身上,寒意厉声。
“那就不能怪本王心狠了。”
他忽地眼色冷厉,猛地扬声下令。
“众戎勒将士听令,将此地敌军……”
“不要……”
梁平瑄心下一沉,望着他手中寒光逼人的弯刀,心头一横,索性赌上一把,猛地朝刀尖挺身而去。
“阿瑄!”
梁宸惊诧不已,猛地用尽气力,去抓她的衣袖。
金述亦是瞳孔一缩,电光火石间猛然收刀,刀刃擦着她衣襟偏开,惊怒地盯着她。
“你作何!疯了不成!”
梁平瑄扑势一空,伤口被牵动,疼得一颤,手按在渗血的右肩,气息虚弱却坚定。
“你若下令歼灭靖锐军……我便与他们同生共死,绝不苟活。”
“你这是,拿你自己性命,威胁本王?”
金述目光灼灼如烈火,明显听出梁平瑄话中的威胁之意。
梁平瑄深吸一口气,一瞬不瞬地迎上他的视线,反问得平静决然。
“何谈威胁?兰氏王刚才既说我自视甚高……想来,我与靖锐军共生死,于你而言……作不得威胁。”
说着,她又朝前踏出一步,紧盯在他的弯刀之上,一字一顿。
“兰氏王,你若杀我阿兄,便先踏过我的尸身!”
金述愠气翻涌,鼻息重重起伏,她这是知自己在乎她,才敢这般有恃无恐。
“你故意的!真当本王不敢动手!”
刹那间,他手中弯刀猛地抬起,刀尖直抵她心口一寸,寒意凛冽。
刀尖近在咫尺,梁平瑄呼吸一顿,心脏狠抽。
刚才她不过孤注一掷,其实根本不确定,他到底在不在意她。
霎时,就在这窒息一刻,身后骤然传来一声稚嫩的嘶吼。
“坏蛋!不准伤害我阿娘!!不准伤我阿娘!”
宗逍游在苏合怀里拼命挣扎,小脸涨得通红,一双褐眸恨恨瞪着金述。
金述神色一滞,深幽眸光向后掠去,隔空对峙间,满是那孩子恨意的眼神,像看不共戴天的仇人。
他心口发闷,再转头凝向梁平瑄时,眸中陡然泛着猩红,喉间压抑地颤抖。
“本王问你……逍儿,是本王的骨肉吗?”
梁平瑄神情微微恍惚,心间掠过一丝逃避,亦有些心虚,语气不自觉放缓。
“你既有答案,又何必再问我……”
“本王要你亲口说!!”
金述奋劲厉声,脖颈之上青筋暴起,一种撕裂的痛楚,翻涌自他心口。
死寂一瞬,梁平瑄双眸微颤,呼吸凝滞间,终是轻轻吐出一个字,却重如千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