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述全然没有责怪之意,反是紧紧握住了梁平瑄的手,温暖有力。
“本王怎会怪罪你……”
他语气柔和,眼底心疼一般。
“本王是心疼你的伤,还未痊愈,又这般惹得伤口反复。”
说着,他粗糙的大手,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
“是你心思妥帖,本王要的就是天下人心。那些觐朝难民,只要踏入我戎勒之境,愿意归顺,为我戎勒劳作,便是我戎勒子民,赈济之举,你做得很好,本王还要多谢于你。”
梁平瑄神色微微一缓,可转念之间,心又沉了下去,望着金述,还是忍不住开口。
“就不能止战吗?”
话音刚落,金述明显一怔,握着她的手松了一瞬。
“不能。”
他眼底温柔散去一分,语气冷肃,没有一丝商量余地。
“此乃戎勒霸业,是我兄长毕生所求,亦是我金述半生目标。阿瑄,本王以后不想再听你提此议。”
霎时,外间空气静默,烛火微微跳动,映得两人神色,忽明忽暗。
梁平瑄的心,顿时冷了一大截,她沉默片刻,语气沉沉间,几分怅然。
“金述,你知道吗,你越来越像呼稚斜了。”
金述闻声,神色僵怔一下,随即转过头,不再去看梁平瑄的眼睛。
又是一瞬沉默,气氛渐沉。
缓缓,金述压下心口沉郁,才佯装不经意的模样,刻意轻松。
“我是兄长阿弟,自然像他些。”
“你知道我说的什么意思……”
梁平瑄眸光凝重,盯着他的侧脸,紧促说着。
“你眼下这般模样,执着兵乱称霸,不顾百姓死活的样子,与曾经那个穷兵黩武,至民不聊生的呼稚斜,一模一样。”
金述闻得此番,心口猛地愠气,但还是努力克制一瞬,只缓缓松开了握着梁平瑄的手。
他眼底闪过一丝挣扎,转即嘴角扯出一抹无奈笑意,语气疲惫郁闷。
“我闻得你又受伤,心都乱了,好容易从前线抽出身,巴巴赶回来,只为看顾你一眼。可你我一见面,便又要说这些个惹人烦的话题,扫彼此兴致吗?”
金述说罢,呼出一口郁气,再次凝上一抹柔光,看向此刻冷然的她。
他伸手想去抚摸她的脸颊,只为缓和眼下气氛。
“金述,和议停战吧。”
梁平瑄神色无比郑重,眼底坚定犹如磐石,没有半分退让。
她再次启声而言,硬生生将金述想要抚她脸颊的手,弄的顿住。
他那嘴角笑意,再勉强也扯不上来了,沉沉压下。
梁平瑄眼眸紧紧望着金述,只一心一意的说着。
“我可以给觐朝陛下去信,给阿宸去信,求两国和议,此下情势,陛下定会应允。待陛下主动提出和议,只求你同意止战……”
“阿瑄……不要再说了!”
金述神色忽地阴沉下来,好容易柔和的眼底,骤然转冷。
“阿瑄,我再说一次,此乃我兄长之雄图霸业,是戎勒世代夙愿,亦是我金述此生必须完成的使命,我必要为我戎勒版图开疆拓土,征服觐朝,便是这其间最……”
他的声音陡然高了几分,肃杀戾气浑然,可面对梁平瑄说到此处,还是忍住,不再言语。
可梁平瑄听着他这般固执话语,不住摇着头,满心痛苦。
“什么雄图霸业?什么世代夙愿?你所图,不过是你一己私欲!你问过戎勒子民吗?他们是否想战?他们是否想过这般战火纷乱的日子?他们是否想让自己的孩子、子子孙孙,战场厮杀,身亡命殒?”
金述眼眸骤然缩紧,搁在桌案上的拳头紧紧攥起,厉声打断了她的话。
“够了!!”
梁平瑄猛地站起身,情绪越来越激动,慷慨愤怒。
“你金述所谓的雄图霸业,就是要让无数百姓流离失所?就是要让无数人家国破家亡?你戎勒疆域辽阔,权力鼎盛又如何?百姓民不聊生,流离失所,就是你所欲?就是你口中之霸业?”
她的声音幽幽回荡,痛心质问,满是不容撼动的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