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九十三章痛苦与机遇并存
当然了,其实这些魂魄经年累月的也会有巨大的损耗,效果自然不可能是其全盛时期的效果了,不过对于云熙-来说也是足够的强大了。
云熙沉默了一瞬,然后她开口了。
“坏处呢?”
她的声音很轻,很冷,没有一丝感情。像是在问一件很普通的事情,又像是在确认一件她已经知道了答案的事情,毕竟这样的好事,怎么可能这么简单呢,这点朴素的道理,她自然是明白的。
魂老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是一个很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带着一丝说不清是欣赏还是嘲讽的意味。
她收回手,那团模糊的雾气在她身体周围翻涌了一下,像是有人在搅动一潭死水。
“坏处,和好处一样巨大。”
“每一个魂魄,都带着它生前的全部记忆——它怎么死的,怎么痛苦的,怎么绝望的。那些记忆,在吞噬的瞬间,会全部涌进你的脑海里,一遍一遍地重映,一遍一遍地折磨你。”
她的声音更低了,低得像是在说一个秘密。
“你会在那一瞬间,亲身经历那个魂魄的一生。你会感受到它的喜怒哀乐,感受到它的爱恨情仇,感受到它在死亡那一刻的恐惧、不甘、愤怒、绝望。”
她的目光落在云熙脸上,像是在观察她的反应。
“你会被一剑封喉,感觉到冰冷的剑刃切开你的喉咙,鲜血从伤口里喷出来,你拼命地想呼吸,可空气从伤口里漏出去,怎么都吸不进肺里。”
“你会被一刀削首,感觉到自己的头从脖子上飞起来,在空中翻滚,看见自己那具无头的身体还在站着,脖子上有一个黑漆漆的洞,血从那个洞里喷出来,像一道红色的喷泉。”
“你会被穿心破肚,感觉到一只冰冷的手伸进你的胸腔里,攥住你的心脏,用力地、狠狠地一捏——然后你的心脏就在那只手里碎了,像一只被踩碎的鸡蛋。”
“你会被先斩四肢、贯穿喉心,感觉到自己的手脚被一根一根地砍断,每一刀都砍在关节最脆弱的地方,刀刃切开皮肉、切断筋骨、磨碎骨头的每一声都清清楚楚地传进你的耳朵里。”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柔,可那轻柔里,藏着一种让人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的、冰冷的、残忍的东西。
“你会在那短短的一瞬间,体验各种各样的死亡。”
“每一次,都清晰得像真的一样。”
更重要的是,那些痛苦煎熬的记忆,会折磨的一个人精神失常,若是神魂不够强大的人,是根本不能办得到的。
她的目光死死地盯着云熙,像是在等她的反应,等她的脸色变白,等她的嘴唇发抖,等她的眼睛里出现恐惧。
可云熙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还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模样。嘴角没有动,眉头没有皱,下巴没有绷,嘴唇没有抿。她坐在那里,像一尊被冻住的雕像,一动不动,面无表情。
只有那只灰蓝色的眼睛,在琥珀色的光线下,微微地、微微地亮了一下。
那亮光很轻,很淡,像是一颗快要熄灭的星星在夜空中闪了一下。
“然后呢?”
她的声音很轻,很稳,没有一丝颤抖。
魂老愣了一下。
她以为云熙会害怕。她以为云熙会犹豫。她以为云熙会问“那要吞噬多少个魂魄”,会问“有没有办法减轻痛苦”,会问“能不能慢慢来”。
可云熙没有。
她只问了三个字——“然后呢?”
然后呢?
没有害怕,没有犹豫,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
只是“然后呢”。
魂老看着她,看了两秒。然后她笑了,那笑声很短,很轻,带着一种说不清是感慨还是满意的意味。
她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很轻,很随意,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你就能得到那个魂魄的一切。”
“它的灵气会融入你的丹田,变成你的修为。它的精血会淬炼你的肉身,让你的身体变得更加强悍。它的神魂之力会滋养你的神识,让你的感知变得更加敏锐。”
她的语气更重了,像是在做最后的总结。
“简单来说——你吞噬的魂魄越多,你就越强。强到一定地步,这世上就没有人能拦得住你。”
云熙沉默了很久。
她低着头,看着膝盖上那把血魂刀,看着那些暗红色的、还在缓缓流动的纹路,看着那些纹路一明一暗的、像是在呼吸一样的律动。
她的手放在刀柄上,手指松松地握着,没有用力,也没有发抖。
说实在的,要说一点也不担心是假的,但她突然就想起了弟弟。
想起他说“等姐姐出来”时的表情,想起他说“我们一起走”时的语气,想起他说“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在你身边”时的笃定。想起她每一次在黑暗中睁开眼睛、以为他会站在门口、却发现什么都没有时的失落。想起她在那面刻满了“正”字的墙壁上,一笔一划地刻下每一天的等待时,心里那种又酸又涩又暖的东西。
她想出去。
想和他站在一起,想和他并肩走在阳光下,想和他一起看那些红得像血的花树,想和他一起走过那些铺着白石的路。
她不想再当那个被保护的人了。
她想当那个能保护他的人。
这就是她想要的一切。
为此,她愿意承受任何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