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玄在万妖林外围待了五天。
五天里，他没有再往里走一步。
每天天亮，他从藏身的树洞中出来，在附近转一圈，观察妖兽的动向。
天黑之前，回到树洞，闭目调息。
不急。
他告诉自己，急也没用。
木之本源不会跑，但命只有一条。
第六天，又有人来了。
这一次不是三两个散修，而是一队人。
为首的是一个年轻女子，红衣如火，炼虚后期。
身后跟着六个人，四个炼虚中期，两个炼虚初期。
焚月圣地的人。
顾玄皱眉。
“月清霜怎么来了？”
他没有现身，只是远远看着。
月清霜带着人，直奔巨蟒的领地。
她显然有备而来，六个人分工明确，有人负责牵制，有人负责攻击，有人负责策应。
那只合体初期的巨蟒被围攻，一时间竟落了下风。
但巨蟒毕竟是合体期，皮糙肉厚，一时半会儿杀不死。
月清霜的目的是取木之本源，不是杀巨蟒。
她需要一个机会，一个巨蟒被牵制住、无暇顾及其他方向的机会。
顾玄看着她的布置，微微摇头。
计划没问题，但执行的人太弱了。
四个炼虚中期，两个炼虚初期，加上她一个炼虚后期，对付合体初期的巨蟒，勉强能牵制一炷香。
一炷香之后，灵力耗尽，就会被巨蟒反杀。
他若不出手，这七个人至少要死一半。
他叹了口气，从树洞中走出。
月清霜正在指挥战斗，忽然感知到一道熟悉的气息。
她转头，看到顾玄从林中走来，愣住了。
“你怎么在这儿？”
“我一直在这儿。”
顾玄走到她身边，看着前方的战斗。
“你的人撑不了多久。”
月清霜咬牙。
“我知道。但这是唯一的机会。再过几天，归元宗的人也要来。到时候连汤都喝不上。”
顾玄没说话。
他看着那只巨蟒，破妄真意感知着它的一举一动。
巨蟒的弱点在七寸，但那里被厚厚的鳞甲覆盖，合体初期的防御，炼虚修士打不穿。
他抬手，一道剑意在指尖凝聚。
不是攻击，是试探。
剑意无声无息地飘向巨蟒，触碰到七寸的鳞甲。
巨蟒浑身一震，猛然回头，朝这个方向看来。
它没有发现顾玄，但它感觉到了危险。
月清霜脸色一变。
“它发现我们了。”
“没有。”
顾玄收回剑意。
“它只是感觉到了。合体期的妖兽，感知很敏锐，但还没到能发现我的程度。”
他看向月清霜。
“让你的人退。”
月清霜一愣。
“退？”
“退。现在不退，一炷香之后想退都退不了。”
月清霜咬牙，她知道顾玄说的是对的。
但她不甘心。
她带了六个人，走了三天三夜，好不容易找到这里。
就这么退了，下次再来，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退。”
顾玄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
月清霜深吸一口气，抬手做了一个手势。
六个人同时后退，巨蟒没有追。
它只是警惕地盯着他们，盘踞在树上，一动不动。
月清霜带着人退到顾玄身边，脸色难看。
“现在怎么办？”
“等。”
顾玄转身，朝林中走去。
“跟我来。”
月清霜犹豫了一下，跟了上去。
身后六个人面面相觑，也连忙跟上。
顾玄把他们带到一处隐蔽的山谷。
山谷不大，三面环山，只有一条窄窄的入口。
易守难攻，是个临时落脚的好地方。
他是在前几天转悠时发现的，本打算自己用，现在给了月清霜。
“你们在这儿待着，别出去。”
他转身要走。
月清霜叫住他。
“你去哪儿？”
“去盯着那只巨蟒。”
月清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她看着顾玄的背影消失在密林中，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个人，明明可以不管他们，明明可以自己去找木之本源，但他没有。
他选择了帮他们。
不是因为他善良，是因为他知道，凭他一个人，也拿不到木之本源。
“师姐，那人是谁？”
一个师弟凑过来问。
月清霜看了他一眼。
“别问。”
师弟缩了缩脖子，不敢再问。
顾玄回到巨蟒的领地，落在一棵大树上。
从这里能看到巨蟒的全貌，也能感知到它的一举一动。
巨蟒已经重新盘踞在树上，闭着眼，似乎在睡觉。
但顾玄知道，它没睡。
它的尾巴在轻轻摆动，那是警惕的信号。
它在等，等那些人再来，或者等更强大的敌人出现。
顾玄也等。
他有的是时间。
第七天，又有人来了。
这一次，是归元宗的人。
五个人，为首的是一个白衣男子，合体中期。
身后四人，皆是炼虚巅峰。
元青。
他又来了。
顾玄站在远处的树冠上，看着归元宗的人。
元青显然比月清霜聪明，他没有直接闯巨蟒的领地，而是在外围停下来，观察地形。
他带来的人也是好手，分工明确，有人警戒，有人探查，有人负责联络。
“有意思。”
顾玄低语。
元青观察了半个时辰，然后带着人，绕过了巨蟒的领地。
他没有选择硬闯，而是从侧翼绕行，试图避开巨蟒，直接进入更深处。
顾玄皱眉。
绕行？
巨蟒的领地不是一块区域，而是一条线。
它盘踞的那棵巨树，是通往万妖林深处的必经之路。
想绕过去，就得走更远的路，翻越更高的山。
而那些地方，也有妖兽盘踞。
元青这是在赌，赌那些妖兽不会攻击他。
顾玄没有跟上去。
他继续盯着巨蟒。
他的目标不是更深处，是木之本源。
木之本源在巨蟒守护的那片区域，不在更深处。
元青想要的是别的东西，跟他没关系。
第八天，月清霜来了。
她一个人，轻装简行，没有带那六个师弟师妹。
“你怎么来了？”
顾玄问。
“来帮你。”
月清霜站在他身边，看着远处的巨蟒。
“归元宗的人绕过去了？”
“嗯。”
“你不追？”
“追什么？他们要找的不是木之本源。”
月清霜一愣。
“你怎么知道？”
“木之本源在巨蟒后面，他们要去的方向是万妖林更深处。那里有合体中期的妖兽，他们去找死，关我什么事。”
顾玄收回目光。
“你回去，让你的人准备好。今晚动手。”
月清霜眼睛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