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到办法了？”
顾玄点头。
“巨蟒每隔三天会离开领地一次，去水源喝水。上一次是四天前，今晚它应该会再去。它离开的时间很短，不到一炷香。我们需要在那段时间里，穿过它的领地，进入后面的区域。”
月清霜皱眉。
“一炷香？够吗？”
“够。但有个问题。”
顾玄看着她。
“巨蟒离开时，会留下一道气息。那气息会持续一炷香，对合体以下的修士有压制作用。你的人进去，战力会打折扣。”
月清霜咬牙。
“打折扣也要进。”
顾玄点头。
“那就今晚。”
夜幕降临。
万妖林的夜晚比白天更危险。
黑暗中，无数双眼睛亮起，盯着每一个闯入者。
顾玄带着月清霜和她的六个师弟师妹，潜伏在巨蟒领地边缘。
破妄真意感知着巨蟒的一举一动。
亥时三刻，巨蟒动了。
它从树上滑下，朝西边游去。
速度快得惊人，转眼就消失在黑暗中。
“走。”
顾玄低喝一声，率先冲了出去。
月清霜带着人紧随其后。
七个人，在黑暗中狂奔。
巨蟒留下的气息压在他们身上，像一座无形的山。
月清霜的师弟师妹们脸色发白，脚步踉跄，但他们咬牙坚持。
一炷香，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在平时，不过是一盏茶的功夫。
但现在，每一息都像一年那么长。
他们穿过巨蟒的领地，进入后面的区域。
这里是一片沼泽，空气中弥漫着腐朽的气息。
沼泽中央，有一棵巨树。
比巨蟒盘踞的那棵还要大，树冠遮天蔽日，树干粗到十个人都合抱不过来。
树上，挂着无数藤蔓，藤蔓上开着白色的小花，散发着淡淡的幽光。
木之本源，就在那棵树下。
顾玄停下脚步，破妄真意扫过沼泽。
沼泽里有东西，不止一个。
他感知到了至少十道气息，都在炼虚期以上。
最强的那道，合体初期。
“小心，沼泽里有妖兽。”
他低声道。
月清霜脸色一变。
“什么妖兽？”
“不知道。但数量不少。”
顾玄看向她。
“你带着人，从左边绕过去。我从右边。记住，不要打，不要停，直接冲向那棵树。”
月清霜点头。
“你呢？”
“我引开它们。”
月清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她看着顾玄，用力点头。
“小心。”
她带着人，朝左边冲去。
顾玄从右边冲去。
沼泽里的妖兽被惊动，纷纷从泥水中冲出。
是鳄鱼，通体漆黑，鳞甲森然，最小的也有炼虚初期。
它们朝月清霜那边扑去，但顾玄更快。
一道剑光斩出，斩在领头那只鳄鱼的头上。
鳄鱼吃痛，转头朝他扑来。
其余的鳄鱼也纷纷转向。
顾玄转身就跑。
身后，十几只鳄鱼疯狂追赶。
他没有用全力，只是保持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让鳄鱼觉得能追上，却始终差一点。
月清霜带着人，趁鳄鱼被引开的空隙，冲向那棵巨树。
树下的泥土中，埋着一截树根。
树根通体碧绿，散发着浓郁的木属性灵气。
木之本源。
月清霜伸手，去抓那截树根。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从树冠中扑下。
速度太快，快到月清霜根本来不及反应。
顾玄在远处看到，瞳孔一缩。
他抬手，一道剑意隔空斩去。
剑意与黑影碰撞，黑影被震退，月清霜也被气浪掀飞出去。
那是一只猴子。
通体漆黑，双目赤红，周身气息暴虐。
合体初期。
它盯着顾玄，发出尖锐的嘶鸣。
顾玄也盯着它。
木之本源的守护者，不是巨蟒，是这只猴子。
巨蟒只是第一道关，猴子才是真正的守门人。
月清霜从地上爬起来，嘴角溢血。
“顾玄……”
“退。”
顾玄打断她。
“带着人退。”
月清霜咬牙。
“你呢？”
“我断后。”
月清霜看着他，眼眶红了。
她转身，带着人朝来路冲去。
顾玄站在原地，看着那只猴子。
猴子也看着他。
一人一猴，对峙着。
远处，巨蟒的气息正在靠近。
它喝完水，回来了。
顾玄没有恋战。
他抬手，一道火光冲出。
火魔分身落于身侧，一拳轰向猴子。
猴子被逼退，发出愤怒的嘶鸣。
顾玄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火魔分身紧随其后。
巨蟒回来时，只看到一只暴怒的猴子，和满地狼藉的沼泽。
它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它知道，有人来过。
它发出低沉的嘶鸣，与猴子对视一眼。
两只合体期的妖兽，同时警惕起来。
顾玄回到山谷时，天已经快亮了。
月清霜带着人，正在等他。
见他回来，她迎上去。
“你没事吧？”
“没事。”
月清霜松了口气。
“木之本源没拿到，但至少摸清了情况。那只猴子……”
“合体初期，比巨蟒强。”
顾玄坐下，闭目调息。
“下次来，要有准备。”
月清霜看着他。
“下次什么时候？”
顾玄想了想。
“论道大会之后。”
月清霜一愣。
“你还去论道大会？”
“去。归元宗请的是我，不去，他们就会来焚月圣地找。与其让他们来，不如我去。”
他睁开眼。
“而且，我也想去看看，归元宗到底想干什么。”
月清霜沉默。
她看着顾玄，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个人，总是这样。
永远在冒险，永远在刀尖上行走。
她忽然觉得，自己永远也跟不上他的脚步。
“那我们回去。”
她站起身。
顾玄点头。
一行人离开万妖林，朝焚月圣地方向走去。
身后，万妖林依旧幽深。
木之本源，还在那棵树下。
等着下一次，有人来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