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玄离开归元宗时,夕阳正在西沉。
他将破界符收入洞天,御剑南飞。
身后,归元宗的山门越来越远,但那股被元真盯着的感觉始终没有消散。
大乘后期的神识像一张无形的网,笼罩着方圆百里,他在网中穿行,每一步都被看得清清楚楚。
元真在送他,也是在警告他。
“你跑不掉。”
飞出三百里,那道神识终于收了回去。
顾玄松了口气,落在一座荒山上。
他需要调息,刚才硬接元真那一掌,虽然表面无碍,但经脉已经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木之本源在缓慢修复,那道白光也在帮忙。
他闭目内视,感知着体内的变化。
就在这时,白光忽然一颤。
不是之前的活跃,是震颤,像一盏灯在狂风中摇曳。
顾玄心头一凛,连忙用意念去安抚它。
但白光不受控制,震颤越来越剧烈,光芒忽明忽暗。
它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撕裂,又像是在主动解体。
“怎么回事?”
他试图调动白光的力量去稳定它,但灵力刚一触碰,白光猛然炸开。
没有巨响,没有冲击波,只有无声的湮灭。
那道陪伴了他数月、救过他无数次的白光,在他体内彻底消散了。
顾玄愣住了。
他感知着体内的一切。
白光消失了,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丹田中只剩下八大本源在缓慢运转,经脉中只有他自己的灵力在流淌。
那股来自无上存在的力量,没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灵力还在,肉身还在,分身还在,戮渊剑还在。
但白光不在了,那股在绝境中保他一命的力量,没了。
“为什么?”
没有人回答。
只有风声,呼啸而过。
他闭目,重新感知。
白光虽然消失了,但它在消散的那一刻,留下了什么东西。
不是力量,是印记。
八道微弱的金色光点,附着在八大本源之上,与本源的属性融为一体。
金魔分身的金之本源多了一丝锋芒,木魔分身的木之本源多了一丝生机,水魔分身的水之本源多了一丝柔和,火魔分身的火之本源多了一丝爆裂,土魔分身的土之本源多了一丝厚重,风魔分身的风之本源多了一丝灵动,雷魔分身的雷之本源多了一丝刚猛,杀戮分身的杀戮本源多了一丝决绝。
白光没有离开,它化作了八大本源的养料。
不是消失,是融入。
顾玄睁开眼,心中涌起一股明悟。
白光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压制。
它在保护他,也在限制他。
现在它消失了,不是因为他不再需要保护,是因为他已经足够强,强到不需要外力来压制体内的杀戮本源。
杀戮本源,那才是他真正的力量。
他抬手,意念微动。
体内原本沉寂的杀戮本源骤然苏醒,一股若有若无的戾气瞬间在周身盘旋,又被他强行压下。
那是一种与灵力截然不同的、更原始、更纯粹的力量。
方圆百丈内,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瞬,草木无声弯折,透着令人心悸的肃杀。
顾玄缓缓收回意念,长舒一口气。
没有巨响,没有外放的领域波动。
只有他自己知道,那道束缚已久的枷锁,彻底解开了。
杀戮魔域的力量,已经与他本源深度绑定,只待一念,便可雷霆万钧。
他御剑升空,继续朝焚月圣地的方向飞去。
这股力量,绝不能轻易示人。
至少,在他拥有绝对底气之前,不行。
归元宗,后山。
元真盘膝坐在洞府中,闭目养神。
忽然,他睁开眼,望向南方。
那里,有一道微弱的气息一闪而逝。
不是灵力波动,不是神识波动,是法则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