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快亮了。
林珂睁开眼，奶芙仍趴在他枕边，小爪子搭在他手背上，睡得熟透。鼻尖微微翕动，呼出的热气轻拂过他的脖颈，带着一丝温软。他没动，只用指尖轻轻抚了抚它的脑袋，毛茸茸的触感柔软顺滑。
窗外灰蒙蒙一片，浓雾卡在屋檐下，久久不散。屋里安静极了，油灯忽然“啪”地响了一声，火星熄灭，只剩下一缕余烬。
小银蹲在床沿，耳朵一动，转向门外。它没有叫，也没起身，只是尾巴轻轻扫过床单。林珂看见了，心里便有了数——是送早饭的人来了，脚步三短一长，老管事的节奏。
门开了一条缝，托盘放在外间的桌上，碗筷轻碰，发出清脆的一声“叮”。人走了，脚步渐远。林珂立刻坐起，穿鞋下地。脚掌刚触到地面，呼吸已调整匀称。他顺手从窗台花盆里掐下一截青藤嫩芽，放进嘴里咀嚼。汁水微苦，舌尖发麻，头脑瞬间清明。
他闭了闭眼，再睁时，眸中已无半分困意。
“青木。”他低声唤道。
窗台上那盆绿植轻轻抖了抖叶子，一根细藤自土中钻出，缠上他手腕，微微颤动。紧接着，画面涌入脑海——
张主事在书房点着蜡烛，对面坐着一个紫衣人，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面容。两人说话声音极轻，但语气急促。紫衣人三次拍桌，袖口露出一道暗红纹路——那是岩铁王国密使独有的标记。画面一转，地窖门口站着两名守卫，一个打着哈欠，另一个正准备去如厕；两小时换一次岗，松懈得很。后院食材库的偏门原无人看守，如今多了两个穿皮甲的男人，腰间佩刀，眼神游移不定。站姿僵硬，明显是临时调来、未经训练的新人。
林珂明白了。这些人不是防贼，是在盯人。
“时晷。”他又轻声唤。
天花板角落飘下一点微光，是秒秒虫，翅膀如钟摆般晃动，发出细微的滴答声。它停在林珂面前，双翅划出几道光痕：换岗时间为02:13至02:17，巡逻空档为02:15至02:45，守军最薄弱的时刻始于02:15。光痕稍作停留，缓缓落下。
林珂点头：“就这个时间。”
时晷用翅尖轻触他手指，完成同步。青木的藤也在他腕上敲了三下——情报确认，计划可行。三下震动，如同心跳。
白天还得装。
他换上一件旧厨袍，袖口沾着糊粥的痕迹，领口有油渍，活像个整日操劳的伙夫。出门时故意绊了一下门槛，险些摔倒，扶墙站稳后笑了笑，仿佛真有些笨拙。这一摔，是为了引人注意。厨房在西厢，他走得慢，见人就点头。遇上管事还主动问：“今天我能多做几锅粥吗？那些被抓的兄弟吃不下饭。等他们认错，我也好犒劳守军，大家都不容易。”
管事打量他一眼：“你倒热心。”
“我是做饭的，菜做好了没人吃，比盐放多了还难受。”林珂挠头一笑，“再说，你们米面够吧？我不白拿。”
管事哼了一声，挥手让他走。目光扫过他鞋上的泥和粗糙的手，大概信了。
林珂进了厨房，翻动锅铲、漏勺、砧板，装模作样地整理。趁人不备，指尖在墙缝一按，一根细藤悄然缠上。他轻轻一压，传讯：“网已铺好，等命令。”
青木回了一震，表示收到。震动极轻，如风掠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