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珂将玉带扔进铁盆,哐当一声响,惊得屋外的麻雀扑棱棱飞走。他胸口的铜牌微微一震,仿佛在回应那声响。他没有回头,只是抬手抚了抚胸前的铜牌,指尖触到那一圈被磨得发亮的边缘。铜牌还带着体温,贴在皮肤上温温的。
屋里极静,连水滴落的声音都清晰可闻。岩烈从里屋走出,脚步沉稳,手中提着一个鼓鼓的布包,是粗麻缝制的,边角已磨出毛边。他说:“工具都在里面,火折子、绳索、铁镐,还有我太爷爷留下的半截矿灯。”顿了顿,声音压低,“灯油是特制的,加了夜萤粉和石髓膏,能烧十二个时辰,不用添油。”
“够用了。”林珂点头,目光扫过布包。他走到屋子中央,拍了下手,“都出来吧,开会。”
话音刚落,窗台上凝结的霜气轻颤,冰魄缓缓浮起,蓝眸静静望着林珂。青木自墙角伸出藤蔓,嫩绿枝条徐徐展开,花朵轻轻晃动,像是在应和。时晷双翅微振,秒针发出细微的滴答声。清波从水缸中探出身来,水珠滑落回盆,漾开一圈圈涟漪。奶芙从灶台后蹦出,一头扎进林珂怀里,蹭来蹭去,哼哼唧唧地撒娇。
千刃倏然腾空,金光一闪,转了个圈:“本剑圣早就等不及了!这次你还算懂事。”嘴上逞强,声音却有些发颤。
“闭嘴。”林珂瞪他一眼,“今晚你跟着我,别乱来。再冲动一次,我不救你第二回。”
“切。”千刃翻个白眼,化作一道金光缠上林珂腰间,凝成一条细腰带,扣环处隐约浮现出一点符文痕迹。
银匙叮当跃上桌面,先变作叉子,又展开为一整套餐具,最后收拢成小巧餐盒,咔哒合盖,停在桌角,表面泛着柔和光泽。
林珂环视一圈,深吸一口气。他知道大家都在看着他——不是等命令,而是在等一句话。他开口了,声音低沉却坚定:“三天后,我要交出三件秘宝,才能进入教派。灰袍人要的是东西,不是人——现在还不是。但我不能真交出去,所以必须在这三天内找到第四件,“坚韧岩石”。”
他取出一张旧图纸,纸面斑驳,边角卷曲,满是折痕。他小心铺在桌上,手指点向西北角的红叉,旁侧写着:“裂谷之下,石心未死”。“岩烈说,这是我唯一的机会。今晚就行动,不能再拖。”
冰魄飘至他面前,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她的指尖冰凉,但林珂心里却暖了一下——他知道,她在说:我在。
青木的藤蔓缓缓伸长,在空中绕了几圈,打了个结,顶端的小花由绿转粉,轻轻挂在林珂脖子上。林珂低头看了看,笑了:“还挺好看。”他轻触花瓣,柔软温润,散发出雨后清新的香气。
时晷忽然静止,翅膀不动,秒针也停摆。一秒,两秒,三秒。随后它轻轻振翅,指针重新走动,节奏更稳。
“你们是在等我回来?”林珂低声问。
时晷不语,翅膀微闪两下,如同风掠烛火。
奶芙突然呜呜叫起来,缠住林珂的手臂,脑袋往袖子里钻,尾巴炸成一团蓬松绒毛,碎毛飘散四处。它紧紧抓着他衣角,力气大得惊人。
“别闹。”林珂蹲下,捧起它的脸。奶芙眼睛湿漉漉的,鼻尖通红,几乎要哭出来,喉咙里发出断续的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