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想一起去。”他语气缓了些,“但你得留下。要是有人来查,你们要装作一切如常。冰魄继续吹冷气,青木种香草,清波洗碗,银匙擦桌子,时晷管时间——就像每天那样。他们一旦察觉异样,就会提前动手。”
奶芙抽了抽鼻子,爪子仍不肯松开。
“听着,”林珂直视它的眼睛,“我不在的时候,你是厨房老大。谁敢动灶台,你就喷他一脸甜雾。听到了吗?不准躲,不准哭,不准让他们看出你难过。”
奶芙眨眨眼,尾巴慢慢垂下,终于松开了手。它飞到半空,摘下头顶一只小铃铛,轻轻挂在林珂手腕上。铃铛无声,却飘出一股奶香,像晒过太阳的。
“谢了。”林珂嗅了嗅,笑了,“比香水还好闻。”
他站起身,看向岩烈:“准备好了吗?”
岩烈背上布包,肩带勒紧,点头:“走吧。”声音低哑,却无比坚决。
银匙飞回灶台边,将锅碗摆齐,抹布叠成方块,边对边,角对角。清波滑入陶罐,水面平静,倒映着屋顶。青木收回藤蔓,花朵悄然低垂。冰魄最后看了林珂一眼,回到窗台,凝出一层薄冰,遮住了月光,屋内渐渐暗了下来。
林珂吹灭油灯,火苗一抖,熄了。屋里陷入黑暗,唯有千刃在肩头留下的一点红光,像夜里不肯睡去的星。
千刃敛去光芒,缩在肩头,火焰隐入体内,只剩一丝微红。小银伏地前行,四肢贴地,皮毛颜色与夜色融为一体。岩烈拉开门缝,左右查看,招了下手,动作干脆利落。
林珂最后看了一眼屋子。
屋里安静,灶台冰冷,桌椅整齐,锅盖盖好,扫帚靠在墙角。一切都与平日无异,仿佛他只是出门买盐,片刻便会归来。
他转身,一步踏入夜色。
队伍贴着墙根前行,脚步极轻,几乎无声。街角的紫袍人依旧伫立,披风垂落,目光呆滞,宛如不会移动的雕像,铜铃亦无响动。他们绕至后巷,穿过倒塌的篱笆,木刺勾住衣角,林珂轻轻一扯,布料撕裂声随风飘散。走过废弃磨坊,锈蚀的石轮半埋土中。一路向西,脚步渐快,呼吸却始终平稳。
风从矿洞方向吹来,夹杂着铁锈味、石头的潮气,还有一丝苔藓的气息。林珂摸了摸颈间的平安结,指尖触到那朵小花,仍是温的。他又碰了碰手腕上的铃铛,虽不发声,那股香味却仍在,像一根看不见的线,牵着他向前走去。
约莫半个时辰后,前方出现一道裂谷,黑洞洞的入口藏于山壁之下,如同一张闭合的嘴。洞口爬满暗红色藤蔓,叶片如血,轻轻摇曳。林珂停下脚步,仰头望着那入口,心跳微微一顿。
他知道,一旦踏入其中,有些事,便再也无法回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