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正是大燕朝堂的阳谋。”
赵海渊站起身,走到书房墙壁上悬挂的巨大海图前。
“青州府地处最东方,直面无尽东海。某种程度上来说,这里就是大燕对抗海族的最前线边境。”
他手指在海图上重重一点。
“如果官府对这里的控制力太强,一切都变得绝对规范化。那么,防备海族的重任,就必须完全由朝廷的常备军来承担。”
“你可知这需要消耗多少军费?”
赵海渊转过头看着秦明。
“那将是一个足以拖垮大燕国库的天文数字。”
秦明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一条清晰的逻辑链。
“所以,大燕有意放权。”
“没错。”
赵海渊赞赏地点了点头。
“朝廷故意放松对世家和武道宗派的管制,允许他们做大做强,允许他们圈占资源。作为交换,一旦海兽潮爆发,这些世家和宗派就必须出人出力,充当抵御海族的第一道防线。”
赵海渊冷笑一声。
“世家和宗派想在青州府当土皇帝,朝廷就给他们这个虚名,让他们去跟海族拼命。”
“而海族那边同样心思各异。他们需要人族的物资发展商业,暗地里却时刻想着侵吞陆地。这四方势力互相利用,互相牵制,才形成了今天这种局面。”
听到这里,秦明彻底明白了。
青州府就是一个巨大的缓冲带。
无论是皇权还是海族,都在利用这里的本土势力。
“那骨鲨袭击沈家盐庄,又是怎么回事?”秦明追问。
赵海渊坐回椅子上,压低了嗓音。
“那自然不是什么单纯的海族报复。”
他紧盯着秦明的眼睛。
“这是一场极其肮脏的交易。十有八九是某个与沈家敌对的世家,暗中勾结了幽冥泽国。”
“依据我们的观察,他们故意引骨鲨入城闹事,目的有二。”
赵海渊竖起两根手指。
“其一,借机重创沈家的产业和威望。其二,制造海族入侵的恐慌。”
“有了恐慌,这些世家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向官府施压,要求进一步扩充他们自己的私军,以自保为名,行拥兵自重之实。”
这一点,也是解释了为什么秦明出手,没有任何高层阻拦。
表面上是海族和沈家争端。
但实际上,是镇魔司、沈家和海族、以及背后的那个世家争端。
长宁街的血案,不过是世家之间明争暗斗的一枚棋子。
骨鲨自以为是带着使命来的,其实也是被世家利用的蠢货。
若是骨鲨杀了沈绝,扬长而去。
那么无疑说沈家的产业被侵占一些,镇魔司被迫进一步放权。
而秦明的意外出现,杀了骨鲨,救了沈绝,无疑就是他们这一方守住了。
秦明靠在椅背上,渐渐消化着这些信息。
“当真是……好大的格局。”
赵海渊端起茶杯,语气变得异常严肃。
“所以,秦老弟你今晚确实大出风头,也替第七处立了威。”
“但本官必须告诫你一句。”
“千万不要小看青州府世家的底蕴。”
赵海渊放下茶杯,眼神凝重。
“那个沈绝号称沈家第一天才。但那只是沈家自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