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陈归宇他们都跟着我?”黄惊愣了一下,“陈掌门能放心吗?”
陈思文却摆了摆手,神色间透着一股久经风浪后的淡然:“我心里有数。我知道你不是那种莽撞之人,不会带着归宇他们涉险。再者,你也说了,秦王那边有自己的谋划,他是执棋人,断不会让自己轻易陷入必死之局。归宇他们若是跟在你身边,或许比跟在我这个掌门身边还要安全几分。”
黄惊闻言,心中微动,随即郑重抱拳:“既然陈掌门信得过晚辈,那晚辈定当竭尽全力,护他们周全。”
陈思文却摇了摇头,语气变得认真起来:“你不必特意关照他们。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我虽爱惜这些徒儿的性命,却也不想让他们养成躲在别人身后、仰仗他人庇护的软骨头。江湖路远,风雨难测,若连这点血性都没有,日后如何承袭我苍云派的衣钵?明日之局,凶险万分,正是磨砺他们的最好时机。是龙是虫,且看他们自己的造化。”
听了陈思文这一番话,黄惊心中对这位苍云派掌门的认识又一次被颠覆。
陈思文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缓缓靠回椅背,长叹一口气:“黄惊,想当初我们第一次见面,闹得有些不愉快。人啊,总是难以摆脱对他人第一印象的桎梏。我的性格我自己知道,到了这个岁数我也无所谓改与不改了。反倒是你,大大出乎我的意料。第一次见你时,你还只是个揣着断水剑的无名小卒;第二次在天下擂,虽然我有心报复你,但心底里也不得不承认你的优秀;第三次就是你救我那次了,你以德报怨,让我对你彻底改观。”
黄惊连忙道:“陈掌门莫要捧杀我了,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好。我所做的一切,只是因为我必须去做。”
“必须去做,却也不是必须要付出性命。”陈思文的目光落在黄惊那一头刺眼的白发上,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复杂的情绪,“在天源书院,何正功派过来的陶登波是铁了心要取我性命的。他将瘟匣祭出时,你明明之前的战斗就已经受了伤,却还是拼死毁掉瘟匣,让陶登波没了底气在天源书院逗留。我家丫头说得对,我是应该好好感谢你。”
黄惊赶忙摆手,解释道:“陈掌门,我刚才也说了,你后来也救了我一命,我们算是相互抵消了。”
陈思文没有接这个话茬,而是话锋一转,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黄惊,你应该能看出来,今日不是我请你来的,是我家丫头擅作主张。她想做什么,我也大概清楚。怎样,要不要考虑当老夫的乘龙快婿?”
黄惊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搞得一愣,他看着陈思文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随即苦笑道:“陈掌门莫要开玩笑。我的状况你不太清楚——你看我这一头白发,那是寿数到了,我的力量就是在透支我的生命后换来的。我不想害陈姑娘。再说在下出身低微,也配不上陈姑娘。”
“我家丫头性子执拗,天真浪漫,但我相信她的眼光。她觉得好的,就一定不会错。”陈思文收起笑容,直视着黄惊的眼睛,语气前所未有的认真,“她对你的情意,只要你不是块木头就能看出来。你不用着急现在给我答案,好好考虑考虑。”
黄惊沉默了。屋内陷入了短暂的死寂,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他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这份沉重的情感,或许此刻的沉默,就是最好的拒绝,也是最无奈的逃避。
“行了,你不要有太大压力。”陈思文收敛心神,恢复了掌门的威严,“感情这种事从来就没有对错,爱就是爱,不爱就是不爱。强行压抑自己的本心,只会让自己的心蒙尘,于修行百害而无一利。明日的事,顾好你自己。晚点我会让归宇他们去客栈找你汇合。”
黄惊深吸一口气,抱拳道:“多谢陈掌门提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