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水集,坊市深处,那间不起眼的铁匠铺内。
叮、当、叮、当……
富有节奏的打铁声,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如同这座坊市混乱背景中永恒不变的低沉鼓点。铺主,那个面色蜡黄、身形句偻、双手布满老茧的“幽魂”,依旧如同最普通的工匠,重复着枯燥的锻打、淬火、凋刻粗浅符文的工作,打造着一件件品阶不高、却足够结实耐用的低阶法器胚子,维持着铺子勉强的生计。
与往常的冷清不同,今日的铺子里,多了几分“热闹”气息。
一位身穿锦缎、但料子已显陈旧、气息虚浮、眼神带着几分市侩与闪烁的筑基初期老者,正带着两名炼气期的随从,站在铺子中央。老者是赵家(如今陈家附庸)负责外采庶务的一名管事,姓钱,人称钱管事。
“……老师傅,这批‘破岩镐’和‘避尘佩’,可是要得急!矿上等着用!一共五十件,半个月内,必须交货!品质不能含糊,价钱嘛,嘿嘿,咱们也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了,可得给个实诚价!”钱管事搓着手,脸上堆着生意人惯有的笑容,眼底却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焦虑与精打细算。
“幽魂”停下手中的铁锤,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抬起那张麻木平凡的脸,目光扫过钱管事递过来的、写有法器规格与数量的兽皮清单。他沉默地看了片刻,又走到堆放原料的角落,拨弄了几下几块品质尚可的玄铁锭和青钢石,这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低沉:
“五十件……破岩镐三十,避尘佩二十。玄铁、青钢、需掺‘沉金沙’、‘清凉玉屑’。工费……这个数。”他伸出三根手指,又弯下一根半,“材料你出七成,我出三成。二十天,最快。”
他报出的价格,比市面同类法器的均价,低了近一成半,但要求对方承担大部分材料。这条件,对于手头并不宽裕、又急需用品的赵家来说,极具吸引力。至于时间,虽然比钱管事要求的多了几天,但也算合理。
钱管事眼中精光一闪,脸上笑容更盛,连忙道:“老师傅爽快!就这么说定了!材料我明日就差人送来!只要东西好,以后我赵家的采买,少不了您这儿的份!”
接下来的几天,钱管事果然如约送来了大部分材料。“幽魂”也展现出了远超其铺面档次的精湛手艺。他锻打的动作看似朴实无华,却暗合某种奇异的韵律,每一次锤击,都仿佛能将材料的杂质震散,将精华凝聚。凋刻的符文虽然简单,却异常精准、稳固,远超寻常散修炼器师的水平。
钱管事期间来看过两次进度,对“幽魂”的手艺赞不绝口,态度也更加热络。交货那天,五十件法器整整齐齐地码放在铺子里,每一件都灵光内蕴,品质上乘,远超钱管事的预期。
结清尾款,钱管事心情大好,主动与“幽魂”攀谈起来。
“老师傅这手艺,在这黑水集,真是屈才了!”钱管事感叹道,“要不是这鬼地方灵气污浊,沉郁难消,以老师傅的本事,开个更大的铺子,招几个学徒,何愁不兴旺?”
“幽魂”正在收拾工具,闻言,抬起头,那张麻木的脸上,似乎也露出了一丝罕见的、如同面具裂痕般的“无奈”与“认同”,他沙哑道:“灵气……确实。不如我老家。但,混口饭吃,哪儿都一样。”
这话仿佛说到了钱管事的心坎里,他顿时像是找到了知音,打开了话匣子,大吐苦水:
“谁说不是呢!这黑水泽,就不是人待的地儿!以前林家管着的时候,好歹还能捞点油水,活络活络。现在倒好,换了陈家当家,规矩那叫一个严!税赋重,巡查勤,稍有逾越,轻则罚没,重则……唉!我们赵家,世代积攒的那点家底,被收走了多少!分下来的那点矿脉收益,还得看人家脸色,层层盘剥,落到手里的,能剩几个子儿?修炼?不倒退就烧高香了!”
他越说越是愤满,言语间对陈家的“严苛”与“不公”,充满了怨怼。尤其提及赵家被迫“献上”的祖产,更是咬牙切齿,却又不敢高声。
“幽魂”默默地听着,没有插话,只是偶尔停下手中的动作,用那双看似浑浊、却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瞥钱管事一眼,然后微微点头,或轻轻叹息,仿佛在无声地表达着同情与理解。
等到钱管事发泄得差不多了,“幽魂”才重新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似乎带上了一丝“诚恳”:
“修炼不易,环境所迫。我早年……学过一种粗浅的‘小聚灵阵’,布置简单,耗费不大,可略微汇聚、纯化一方天地灵气,对炼气、筑基初期修士的日常修炼,或有少许助益。若钱管事不嫌弃,改日得空,我可为你那修炼静室,布置一番。就当……交个朋友。”
钱管事闻言,眼睛顿时一亮!聚灵阵,哪怕是最粗浅的,也不是他这种小家族管事能轻易接触到的。这老铁匠,果然有些门道!
他脸上堆满笑容,连连拱手:“那怎么好意思!老师傅太客气了!您这手艺,这为人,我老钱交定了!改日,改日一定请您来府上指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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