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叶明愕然。
“我无法模仿之前街上那个大娘的容貌和气息了……刚才还可以……”
夏夜闭上眼,似乎在极力催动秘宝,但眉头越皱越紧
“完全不能!仿佛……有什么东西,隔断了我与『她』之间的联繫,或者说,隔断了『她』存在於这个世界上的『凭证』万相之面,第一次……无法锁定目標!”
房间內,刚刚因为找到落脚点而略微放鬆的气氛,瞬间再次冻结,比之前更加彻骨冰寒。
不仅记忆可能被篡改,连存在本身都可能被抹除这破加帝国,究竟变成了一个怎样的恐怖绝地
房间內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夏夜那句“万相之面失灵了”所带来的衝击,远比任何强大的敌人现身更加令人心悸。
这並非力量层面的差距,而是关乎存在根本的动摇。
如果连传说愿力秘宝都无法锚定一个“存在”过的个体,那么他们此刻所处的现实,究竟还剩下多少是真实的
叶明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
他走到窗边,这扇窗户被厚重的木板钉死,只留下几道狭窄的缝隙透入外面更加深沉的夜色。他凑近一道缝隙,屏息向外望去。
夏夜也暂时压下对万相之面异常的探究,走到另一道缝隙前。
她需要亲眼確认酒保们口中那令人毛骨悚然的“逝人”。
黑石镇的夜晚,没有寻常城镇的灯火与虫鸣,只有死一般的寂静,以及那无处不在的、仿佛浸润到砖石缝隙里的工业废气的刺鼻味道。
然而,在这片死寂之下,某种“活动”正在上演。
借著惨澹的、被浓烟遮蔽的月光,以及远处工厂区永不熄灭的、泛著暗红色的熔炉火光,叶明和夏夜看到了它们——
街道上,开始出现影影绰绰的身影。
它们行走的姿態极其怪异。有的如同提线木偶,关节以不自然的角度弯曲,一步一顿,僵硬地拖动著身躯
有的则如同滑行,双脚似乎並未完全接触地面,悄无声息地飘过青石板路
还有的,乍看之下与常人无异,步伐甚至带著几分活人的“自然”
但仔细看去,就会发现它们的面部……
一片空白。
那不是戴了面具,也不是光线太暗看不清。那就是一种纯粹的、令人灵魂不適的“无”。
平滑的皮肤覆盖了本该是五官的位置,没有眼睛,没有鼻子,没有嘴巴,像是一个尚未被雕刻完成的胚子,或者说,一个被强行抹去了所有身份印记的空壳。
这些无面的“逝人”,漫无目的地在空旷的街道上游荡。
它们有时会停留在某扇紧闭的门窗前,那空无一物的“脸”正对著门窗,仿佛在“凝视”,虽然它们根本没有眼睛。
有时,它们会抬起那没有手指细节、如同棒槌般的手,轻轻敲击门板,动作缓慢而执拗,发出“叩、叩、叩”的轻响,在死寂的夜里传出老远,如同索命的魔音。
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是,偶尔,会有一个“逝人”的面部一阵模糊的蠕动,如同水波荡漾,隨后,一张清晰的人脸会浮现出来
一张带著惊恐、或茫然、或悲伤表情的脸。
那张脸,或许是属於某个早已化作血雾飞走的镇民。拥有面孔的逝人,会走到另一扇窗前,用那张“借来”的脸,对著缝隙,用一种刻意模仿的、却带著非人僵硬的语调,低声呼唤:
“王婶……开开门啊,是我,狗娃……外面冷……”
“李大哥……借个火……我的火摺子丟了……”
“孩子他爹……快开门,外面有怪物……”
它们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奇异的穿透力,钻进人的耳朵里,撩拨著人心底最深处的恐惧与那一丝微不足道的、对“同类”的信任。
叶明看到,不远处一个拥有壮汉面孔的逝人,在一个小院外呼唤了许久,里面毫无动静。那逝人似乎“失去耐心”,面部的人脸瞬间消失,重新化为空白。
它抬起手,不再是敲门,而是直接按在了门板上。
没有灵光爆发,没有巨响轰鸣,那扇看起来颇为结实的木门,连同门后的门栓,如同被投入强酸的冰块,悄无声息地开始“融化”、分解,最终化为一片飘散的黑灰色尘埃,露出了门后漆黑的院落。
逝人僵硬地走了进去。
片刻之后,院落深处传来一声极其短暂、仿佛被扼住喉咙的闷哼,隨即,一团殷红的血雾从院中升腾而起,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著,迅疾无比地朝著破加帝宫的方向飘去,消失在夜色中。
而那个走进院落的逝人再次出现在街道上时,它的面部,已经变成了一个惊恐万分的、属於刚才院內遇害者的老妇人的脸。
它用这张新脸,转向下一个目標,继续著它的“工作”。
叶明缓缓从窗边退开,脸色异常难看。他並非畏惧这些逝人个体的实力
从它们散发的气息和行动模式看,大部分威胁有限,他有把握对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