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种无处不在的诡异猎杀方式,这种杀人后取而代之、並抹除存在痕跡的特性,以及那笼罩整个国度的、篡改时间和记忆的恐怖力量,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它们……像是在执行某种固定的『程序』。”
叶明声音低沉
“寻找活物,引诱,捕杀,复製,传播。没有情感,没有犹豫,只有绝对的目的性。”
夏夜依旧通过缝隙静静观察著,她的目光锐利,试图找出这些逝人的规律或破绽。
“它们似乎对声音和『被注视』有反应。但更高级的,如酒保所说,可能只需要『看见』脸就能杀人。这是一种……基於『认知』和『存在』的攻击。”
她回想起万相之面无法模仿那位大娘,一个可怕的猜想浮上心头:
“或许,不是万相之面失灵了。而是那位大娘……或者说,所有被逝人盯上、或者可能已经被『覆盖』的人,他们在这个世界上的『信息锚点』正在被某种力量强行抹除或覆盖。”
“万相之面模仿的是『存在』,如果『存在』本身被动摇,它自然无法锁定。”
这就如同在一张被不断擦拭重写的羊皮纸上,很难再找到最初写下的清晰字跡。
“我们要儘快找到那个史官家族。”
夏夜转过身,语气坚决
“只有他们记载的『真实歷史』,可能告诉我们这一百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以及这『逝人』和背后操纵者的根源。这是我们现在唯一的线索。”
叶明点头同意:
“没错。呆在这里只是坐以待毙。这些逝人虽然诡异,但只要我们小心,不轻易搭话,儘量隱藏面容和气息,未必不能行动。”
他顿了顿,看向窗外
“只是,这整个州府,恐怕已经成了一个巨大的捕猎场。那个坐在皇位上的傢伙,正用整个国家的生灵作为养料……”
就在这时,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压抑的惊呼和桌椅被撞倒的声音!
夏夜和叶明对视一眼,瞬间警觉。
叶明手势示意夏夜留在原地,自己则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滑到门边,神识小心翼翼地向外探去。
只见二楼楼梯口,老陈和另外两个酒保正脸色惨白地挤在一起,手中紧紧握著武器,惊恐地望著通往一楼的楼梯方向。
而在楼梯拐角的阴影里,一个身影正僵硬地、一步一步地向上走来。
那是一个穿著日落酒馆侍女服饰的“人”。
它的动作有些彆扭,脸上……没有五官。
是一个无面的逝人!
它不知用什么方法,竟然突破了酒馆大门的防御,进入了內部!
它走上二楼,空白的“脸”转向老陈等人的方向,虽然没有眼睛,却给人一种被锁定的毛骨悚然之感。
它抬起手,似乎想要模仿敲门的动作,或者……直接发动攻击。
老陈等人嚇得几乎要瘫软在地,他们深知被逝人“看清”脸或者回应话语的后果。
千钧一髮之际,叶明动了。
他並未直接现身,而是並指如剑,隔空朝著那逝人轻轻一点。
一道凝练至极、几乎微不可见的剑气如同细针般射出,精准地命中逝人那空白面庞的中央。
“噗!”
一声轻响,如同戳破了一个装满灰烬的皮囊。
那逝人的身体猛地一僵,隨即从被击中的面部开始,迅速崩解、风化,化作一片飞灰,簌簌落下,最终什么都没有剩下,连那身侍女衣服也一同化为了尘埃。
没有血雾,没有惨叫,只有彻底的、无声无息的湮灭。
叶明用的是最纯粹的剑意攻击,直接摧毁其核心,避免任何可能引发异变的能量外泄。
老陈等人瘫坐在地,大口喘著粗气,看向叶明房间方向的目光充满了感激与后怕。
叶明退回房间,对夏夜低声道:
“它们能进来。这里的防御並不绝对安全。”
夏夜眼神凝重:
“看来,我们不能等到天亮了。必须立刻找到史官的下落。每多停留一刻,变数就多一分。”
她看向窗外那些依旧在游荡的、如同梦魘般的逝人身影,知道这个夜晚,註定漫长而危险。
破加帝国,已经变成了一个行走在时间废墟上的鬼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