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果果这天刚接了一个线下品牌的宣传工作。
从早到晚,对接方案、盯场地、审物料、和甲方沟通细节,等所有事情处理完,已经是后半夜了。
她回到公寓楼下,熄了火,进了电梯,镜面般的厢壁映出她略带倦色却依旧妆容精致的脸。
电梯门开的时候,楼道的声控灯亮了起来,昏黄的一盏,照出一小片光。
然后陈果果看见了周水珍。
那个人蜷缩在她门口的地板上,身子佝偻着,像一只被拧干了水分的抹布,贴在冰凉的瓷砖上。
头发花白了一大半,乱糟糟地散在肩头和脸侧,和她记忆里那个虽然刻薄但总是把自己收拾得干净利落的妇人,判若两人。
陈果果站在原地,一时之间,竟没有立刻认出那是谁。
等认出来的那一刻,她没有往前走,也没有出声。
周水珍被灯光晃醒了,她动了一下,有些僵硬地抬起头,目光聚焦在几步之外站着的人身上。
一身剪裁合体的职业装,质地考究,衬得整个人挺拔又利落。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在脑后挽成一个低髻,露出光洁的额头和轮廓清晰的下颌线。
手里拎着一只大牌公文包,包带搭在小臂上,姿态随意又自然。
即使加班到这个点,脸上也没有丝毫疲惫的神色,反而有一种不同于以往的光彩。
她的女儿,陈果果,似乎活成了她曾经最想活成的模样。
周水珍仰着头,怔怔地望着。
陈果果垂着眼,静静地看着。
谁都没有先开口,空气凝固,只有尘埃在光束中无声浮动。
周水珍用手撑着地面,站了起来。
由于坐得太久了,双腿已经麻透,她不受控制地往前踉跄了两步,身体本能地朝陈果果的方向倾过去。
陈果果站在原地,没有去扶,只是微微侧身,躲开了。
周水珍慌忙伸手,再次抵住墙壁,才勉强稳住身形,没有真的狼狈摔倒。
她想到陈果果刚才那副避之不及的样子,一股气从胸口直冲上来,压都压不住。
“陈果果,你什么意思?躲什么躲?!我是你妈!你还真想跟我断了这层关系不成?!”
陈果果看着她,语气没有起伏:“有事说事。”
要不是她知道,陈国峰和陈浩联手绑架她那件事,周水珍并没有参与。
所以陈果果此刻勉强能对她维持现在这副脸色。
否则,在认出周水珍的那一刻,她就已经拨通楼下保安的电话了。
周水珍此刻也不想吵架,她在门口蹲了一整天,又冷又饿,精疲力竭。
她今天不是来跟陈果果算旧账的,她有更要紧的事。
周水珍语气焦灼:“你爸爸……还有你弟弟。他们……他们去哪儿了,你知道吗?有没有……跟你联系过?”
陈果果很平静的回答:“他们会去哪儿,你心里……真的不清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