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水珍的脸色瞬间白了白,嘴唇哆嗦了一下:“你……你这话什么意思?”
陈果果:“你什么意思,我就什么意思。”
周水珍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晃,她想到那天,父子俩出门很早,天还没亮透,她听见窸窸窣窣穿衣服的声音,听见大门开了又关上。
她躺在床上没有动,像是默认了这件事。
那天的她,心没来由的发慌。
她一直以为,那是作为一个母亲对女儿即将面临的、某种既定命运的最后一点不忍。
是生理本能里残存的最后一丝良心。
后来她才明白。
是因为那一次,是她和那对父子……此生的最后一面。
周水珍看着陈果果平静的眼神,心里那点悬了无数个日夜的猜测,终于沉沉地坠了底。
她的嘴唇哆嗦着:“就算……就算真被抓进去了,也该有点消息吧?坐牢……坐牢好歹也能探监,好歹也能……托人捎个信,打个电话回来报个平安……怎么就能一点消息都没有啊?一个电话也没往家里打过……”
陈果果听到“没有消息”这四个字,眉头轻轻挑了一下。
“我这又不是派出所,你问我,我问谁去。”
周水珍的眼眶红了,她死死盯着陈果果:“他们是你的父亲啊!是你的亲弟弟啊!你个没良心的东西!你怎么忍心的啊!他们被抓了,对你有什么好处啊?”
陈果果:“有好处啊,天大的好处啊。”
“不用随时担心,有人打着为我打算的恶心名义,处心积虑地,把我卖掉。可惜……关的还是太短……”
陈国峰和陈浩的判决早就下来了。
和林暖预期的一样,他们试图拐卖陈果果,但因被林暖及时发现并制止,属于犯罪未遂。
加上没有造成更严重的实质伤害,以及其他一些可考量的因素,最终判得并不算重。
如果两人在里面表现得好一点的话,很快就能出来了。
暖暖说,法律是公正的,即使她们再不满意这个结果,也只能是这样。
但是……
陈果果的思绪被周水珍的哭喊声猛地拽回现实。
周水珍嘶喊:“他们是你的亲人啊……是你的血脉相连的亲人啊……”
陈果果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为了丈夫和儿子哭到几乎站不稳的女人。
这个人,把她当作提款机,心安理得地榨取,却在涉及到那对父子时,能爆发出如此深厚的情感。
“你也是我血缘上的亲人,一个……不合格的母亲。你可曾对我有过一丝怜悯?不也眼睁睁地看着那父子俩,这么对我。”
“不合格”三个字,像滚烫的烙铁,狠狠烫在周水珍最敏感的神经上。
她的声音陡然变得尖利而激动:
“什么不合格!谁规定了就得合格!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不合格!”
“我生你下来,欠你的吗!你父亲就合格吗?我生你养你,把你拉扯大!他呢?他在外头喝醉了回来,心情好时夸你两句,就是好父亲。”
“他给你买一次早饭,邻居能念叨一个月,说老陈真疼闺女。他接你放一次学,亲戚饭桌上要夸三遍,说没见过这么上心的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