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江嚣就到了山巅。
正殿。
殿内烛火通明,香烟缭绕。
三尊高大的雕像矗立在正殿中央,俯视着下方。
每一尊都高达三丈,以整块青石雕成,线条粗犷却不失神韵。
居中一尊,面容清癯,目光深邃,手持一卷经书,衣袂飘飘,宛如饱学鸿儒。此乃清尊。
左侧一尊,面容俊朗,眉眼间带着几分锐利之气,一手负于身后,手中长剑虚握。此乃浊尊。
右侧一尊,面容刚毅,眼神锐利如刀,身形魁梧,脚踏大地,如同山岳般沉稳。此乃玄尊。
三尊雕像,便是烛龙教的三位至尊教主。
地位至高无上,是所有信徒膜拜的对象。
这三尊抄袭的是前世哪三位,不言而喻。
如果有人仔细看的话,会发现。
清尊的面目,隐约有几分像江苍。
浊尊的面目,隐约有几分像江少明的样子。
玄尊的面目,隐约有几分像江嚣本人。
江嚣踏入正殿,目光落在自己的那尊雕像上。
雕像雕得不错,把他那几分凌厉之气都刻画出来了。
只是太严肃了些,少了些活人气。
他没有在正殿停留,转身穿过侧门,走入后面的议事厅。
厅中已有一人等候。
那是一个中年男子,身材瘦削,面容清秀,穿着一身青衫,看起来像个教书先生。
他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连忙起身行礼。
“教主!”
此人姓沈,名怀瑾,是烛龙教两大护法之一。
这些年,烛龙教能在短短数年内从地下走向明面,沈怀瑾功不可没。
教中的规章制度、礼仪典仪、对外交涉,大多出自他手。
“沈护法。”江嚣点了点头,在主位上坐下,“这些时日,辛苦你了。”
“教主言重了。”沈怀瑾微微一笑,语气恭敬却不谄媚,“这些都是属下分内之事。倒是教主,此番云游归来,想必又有所精进?”
江嚣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问道:“周护法呢?”
“周护法前日下山去了。”沈怀瑾答道,“山下柳河镇出了一头野猪精,大概是一头三阶异兽,伤了不少人。”
“周护法带着几个弟子下山除妖去了,算算日子,今日该回来了。”
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一个铁塔般的汉子大步走了进来。
此人姓周,名铁柱,天生神力,能徒手搏虎,如今已是雷音五重的修为,实力很强,仅仅在他一人之下。
“教主!”周铁柱一进门便看到江嚣,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大步上前,单膝跪地,“属下参见教主!”
他的声音洪亮如钟,震得议事厅的窗户都嗡嗡作响。
“起来吧。”江嚣抬手示意他起身,“那头野猪精解决了?”
“解决了!”周铁柱站起身来,憨厚地笑了笑,“那畜生皮糙肉厚,费了些功夫。”
江嚣点了点头:“不错。”
他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一个是运筹帷幄的文士,一个是冲锋陷阵的猛将。
一文一武,一智一勇,这便是烛龙教如今的两大支柱。
“这些时日,教中可有什么事?“
沈怀瑾沉吟片刻,道:“大事倒没有几件,但有一件事,属下觉得应该向教主禀报。”
“说。”
“最近,大庸朝廷那边,似乎对各地分舵的关注多了起来。”
“有几个州府的分坛反映,当地官府对道观的审查比以往严格了不少。虽然咱们的文牒都是齐全的,但他们能卡就卡,有些麻烦……”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了,就是大庸朝廷对他们烛龙教有所忌惮,不想他们继续发展壮大下去。
江嚣微微眯起眼睛。
大庸朝廷开始卡烛龙教的扩展脚步了?
看来这大庸朝廷气数将尽了啊。
“无妨。”
“咱们烛龙教最近发展的太快,也并非好事。
“许多人没有完全熟读我教教规,没有被教化,便自成烛龙教之人,做事没有章法,给我们烛龙教惹了不少麻烦。”
“发展慢一点也无妨,能让我教沉淀沉淀。”
“至于朝廷那些审查……让他们查,我倒要看看他们准备怎么做。”
沈怀瑾点了点头,继续汇报其他事宜。
江嚣听着,若有所思。
沈怀瑾的身世,说来也令人唏嘘。
他原本是大户人家的子弟,祖上三代都是读书人,家中藏书万卷,在当地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书香门第。
他自幼聪慧过人,有过目不忘之能。
十二岁便中了秀才,十五岁中举人,十八岁赴京赶考,一举高中三甲,于翰林院修书数年,后来被朝廷授了官职。
那时的沈怀瑾,意气风发,满腹经纶。可惜,好景不长。
他站队的大臣倒台,他也受了牵连。
一纸诏书下来,他便被罢了官职,投入大牢。
牢狱之中,他受尽了苦楚。
他的身体就是在那个时候垮掉的。
五脏六腑都有不同程度的损伤,脾胃虚弱到了极点,吃什么都难以消化,只能靠药物勉强维持。
后来,由于他涉案不深,昔日的同窗好友多方奔走,花了大价钱,将他从牢中捞了出来。
人虽然出来了,身体却已经毁了。
手不能提,肩不能扛,走几步路便气喘吁吁,稍一受凉便要卧病在床。
昔日的状元郎,沦落为废人。
从三教九流口中了解到这个情况后,江嚣便寻了一个由头,在他最落魄的时候,见到了他。
花了一点心思解决了他当下的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