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了解到江嚣的身份后,第一件事不是谢恩,而是从怀里掏出一本书稿,那是他正在写的《地方治要》,是他多年为官的心得总结。
江嚣随手翻了几页,便被其中的内容吸引住了。
那文字朴实无华,却条理分明,字字珠玑。
从地方治理到民生百态,从赋税制度到仓储管理,无不涉猎,且见解独到。
更重要的是,书中处处透着一种务实的作风,许多观点与江嚣治理芦苇县的方法颇为相似。
他一眼就看出,这人不是那种只会空谈的书生,而是真正能做事、会做事的人。
江嚣当时便起了招揽的心思。
后来江嚣才知道,沈怀瑾不但是一位能吏,他的文笔也十分了得,与他编撰的《地方治要》那朴实的文风完全不同。
转念一想江嚣也理解了。
状元郎的文笔,能差吗?
江嚣欣赏沈怀瑾,让他帮自己翻译编撰教义。
让大雪山的经典,以更加符合大庸这边的文化风格,更有感染力的文字表达出来。
这人很好用。
可惜,这样的人,身体太差。
以他如今的身体状况,别说习武了,能多活几年都是奢望。
五脏受损,脾胃虚弱,气血两亏,这些都是牢狱中留下的老伤根,大夫根本治不了。
沈怀瑾自己也知道这一点,但他从不在意,只是默默地做事。
在他看来,在朝廷没办法完成多抱负,在烛龙教却有机会。
他只希望在自己生命里,能多活几天,为教会治下的当地百姓做点事。
江嚣看在眼里。
这样的人,值得他花些本钱。
听完沈怀瑾和周铁柱的汇报,江嚣点了点头,靠在椅背上,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
“如今,烛龙教已经步入正轨,能在九州地面上站稳脚跟,尔等功不可没。”
他的语气平淡,听不出丝毫情绪:
“这些时日,我在云泽湖悟道,颇有心得。
“尤其是在雷之法上,有了些新的领悟。”
他看向沈怀瑾。
“怀瑾。”
沈怀瑾连忙躬身:“属下在。”
“你身子不好,这我知道。”
“接下来一段时间,教中事务你先放一放,跟我修行。”
“我传你五雷秘法。”
沈怀瑾一愣。
五雷秘法?
他是知道这个教主手段很高,甚至有些手段匪夷所思,但是多年的观念让他还是无法相信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
在他看来,这位教主是一位天赋极高的武者,是一位有大智慧,有大抱负的人杰,虽然有时候行事乖张,但也不失为大丈夫。
但,雷法之类的。
他在过去也不是没有见识过。
都是江湖中人骗人的把戏。
怎么教主如今也来这一套了。
江嚣自然发现了沈怀瑾的疑惑。
他并未多解释。
仅仅右手一张,一掌拍出。
雷光炸裂之间,大殿门口,一棵碗口粗的树木当场劈成两半。
那等威力,让殿内的两人吓了一大跳。
周铁柱更是惊呼出声:“哎呦喂!教主,你这本事,了不得,太了不得了。”
沈怀瑾亲眼目睹这一幕,心中震撼无比,这是他第一次见到了完全超出它认知到的东西。
门口那一棵大树他太熟悉了。
一有空他就也会在树下乘凉,琢磨典籍。
根本不可能是障眼法之类的东西。
“教主……”沈怀瑾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江嚣道:“你身体弱,五脏受损,尤其是脾胃,已经虚弱到了极点。”
“这种情况,吃再多药也养不好。
“但五雷法中的土雷篇,便是以脾胃为鼎炉,淬炼后天之本。
“这门法门,不重根基,不重资质。
“以你现在的身体状况,想靠自己修炼几乎不可能,但我可以以自身的雷法为你引导。
“成了,你这条命就捡回来了。”
沈怀瑾听完,脸色变了又变。
他不是不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
大夫说他最多还有五年的命。
五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够他把烛龙教的事情安排好,够他把该写的东西写完。
他已经做好了准备,坦然接受这个结局。
但现在,教主说能救他。
不是续命,是根治。
沈怀瑾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冠,郑重跪下,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
“教主大恩,怀瑾铭记。”他的声音不高,却一字一顿,透着分量。
江嚣没有急着扶他,而是任由他磕完,才淡淡道:“本教赏罚分明。”
“你为本教殚精竭虑,这些我都看在眼里。有功必赏,这是你应得的。”
他顿了顿,语气微微一转:“当然,救你不是白救。”
“只希望你以后能以后好好做事,为本教分忧。”
沈怀瑾抬起头:“敢不效死。”
江嚣点了点头,这才伸手将他扶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