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沁把脸从膝盖上抬起来,深吸了一口气。她站起来,走到镜子前,看见自己满脸泪痕,眼睛肿得像桃子。
她拧了条热毛巾敷了敷眼睛,又把头髮重新盘了盘,对著镜子看了好一会儿,確认自己看起来还算正常,才打开门走了出去。
知夏看见郑沁从臥室里出来,连忙说:“阿姨,您没事吧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郑沁看著她,看著她眼睛里真诚的担忧和关切,忽然觉得心里又酸又暖。她走过去,伸手握住了知夏的手,声音还有些沙哑,但已经平稳了许多:“没事,我没事。我就是想起来一些……旧事,有点缓不过来。”
知夏以为她是落水后受了惊嚇,体谅地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知夏。”郑沁叫她的名字,像是在品味这两个字的味道。
“嗯”
“你今天救了阿姨的命,阿姨要好好谢谢你。”郑沁握著她的手没有鬆开,拇指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摩挲著,“今天你就在家里吃饭吧。”
知夏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阿姨您別这么说,换了谁都会救的,吃饭就算了吧。”
郑沁看著她笑的样子,心口又疼了一下。方芷笑起来也是这样的,眼睛弯弯的,嘴角微微上扬,不张扬,但让人看著就觉得温暖。
郑沁拉著她,不容拒绝的说:“今天必须在家吃,听阿姨的啊!”
知夏拗不过她,只好答应了。两个人一起下楼,坐在客厅沙发上,郑沁认认真真地看了知夏好一会儿,看得知夏有些莫名。
“阿姨,我脸上有东西吗”知夏摸了摸自己的脸。
郑沁摇了摇头,笑了一下。那个笑容里有很多说不清的东西,有怀念,有心酸,有欣慰,也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小心翼翼的期盼。
知夏被她盯得浑身发毛,这时院子外面传来了汽车引擎的声音。
先下车的是方初。
他穿著一身军装,肩章在午后的阳光下闪著光,手里拿著一份文件袋,步子很大,几步就迈上了台阶。他推门进来的时候表情淡淡的,目光先是扫了一眼客厅,然后定在了知夏身上。
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方初认出了她。是前两天在市政府门口被他颳倒的那个女孩。他记得她慌慌张张说“对不起对不起”的样子,记得她把手藏在身后不让他看的样子,也记得她跑掉的样子。
但她为什么会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