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门被人敲响了。
三下,不轻不重。
“李兄,是我。”
苏慕白的声音。
李刚走过去开门。
苏慕白站在门口,白衣上沾著灰,头髮倒是梳得整齐,手里提著一个食盒。
他看见李刚,愣了一下。
“你……你眼睛怎么了”
李刚摸了摸自己的眼睛。
“怎么了”
“有光。”
苏慕白凑近了看,又退回去,“不是那种光,是那种……怎么说呢,像猫眼。
夜里会亮的那种。”
李刚转头看了一眼院子里的水缸。
缸里的水映著月光,也映著他的脸。
他看见自己的眼睛——瞳孔深处,有一点极淡的金光。
不是法力外溢,是因果线残留的光。
他刚才顺著顾千帆的因果线摸了那么久,线没摸透,眼睛先沾了因果的“色”。
“没事,练功练的。”
他让开身,“进来吧。”
苏慕白提著食盒走进来,在石桌前坐下,把食盒打开。
里面是三菜一汤,还有一壶酒。
菜是红烧肉、清炒时蔬、酱烧豆腐,汤是冬瓜排骨。
酒是苏慕白自己带的,酒壶上刻著苏家的家徽。
“你这是干什么”
李刚看著一桌子菜。
“给你送行。”
苏慕白倒了两杯酒,推一杯给他,“不是那种送行。
是……哎呀,怎么说呢。
我听说顾千帆要来了。
神主二重天,顾家老祖宗,冲你来的。”
他端起酒杯,自己先喝了一口,“我想著你要是出了什么事,至少走之前吃过一顿好的。”
李刚看著他。
苏慕白说这话的时候,手在抖。
不是怕,是担心。
这个从东玄域苏家来的剑修,修为不高,胆子不大,但心是真细。
他来神王殿这么久,打过那么多人,贏过那么多场,別人看到的都是他的拳头,只有苏慕白看到的是他会不会出事。
“放心。”
李刚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死不了。”
苏慕白一口喝完,又倒了一杯。
“我知道你死不了。
你那么能打,谁能打死你。
但……”
他顿了顿,看著杯子里的酒,“但是顾千帆是神主。
神主跟域主不一样。
我在东玄域的时候,见过一个神主出手。
就一掌,把一座城拍成了坑。
不是那种碎成废墟的坑,是那种整座城被压进地里的坑。
城墙、房子、人,全压成了一张饼。”
他看著李刚,眼睛里的担心藏都藏不住。
“李兄,你真的有把握”
李刚夹了一块红烧肉,嚼了嚼,咽下去。
苏慕白的厨艺不错,红烧肉燉得烂,入口即化。
“没把握。”
苏慕白的脸白了。
“但也不是完全没办法。”
李刚放下筷子,把自己这两天摸因果线的事说了一遍。
没说太细,就说摸到了顾千帆的因果线,感觉到了他的一些情绪,还发现那根线是三根绞成的。
苏慕白听完,愣了半天。
“你……你摸到了神主的因果线”
“嗯。”
“还感觉到了他的情绪”
“嗯。”
苏慕白的表情像见了鬼。
在东玄域,摸神主的因果线,相当於凡人去摸老虎屁股。
摸到就算了,还感觉到了老虎在想什么
这不是胆大,是不要命。
“那他……什么情绪”
“好奇。”
李刚又夹了一块肉,“像看蚂蚁搬家那种好奇。”
苏慕白沉默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