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三岁握刀,七岁斩出第一刀。
到今天,一共斩过三千六百刀。
每一刀,都斩在別人最得意的地方。”
他看著李刚。
“你的拳,是破。
我的刀,是斩。
今天我想看看,是你的破厉害,还是我的斩厉害。”
李刚没有废话,一拳轰出去。
这一拳,他把这三天参悟的东西全塞进去了。
力之大道的“蛮力”作底,破阵剑的“巧劲”作锋。
拳头轰出去的时候,拳面上有一层极淡的金光——不是力之大道原本的金光,是融了破阵剑意之后的新东西。
他自己都不知道该叫什么,反正能打就行。
秦无衣出刀。
那一刀不快,甚至可以说慢。
慢到李刚能看清刀身上的每一道纹路。
刀身宽厚,黑沉沉的,没有反光,像一块移动的夜。
刀到了。
拳刀相交。
没有声音。
不是没打中,是声音被吞了。
秦无衣的刀,把声音吞了。
光也吞了。
周围的一切都在变暗、变静,像被拖进了一口深井里。
李刚感觉到自己的拳劲在刀身上炸开,但炸开的瞬间,刀身上传来一股相反的力——不是对抗,是“斩”。
秦无衣的刀,在斩他的拳劲。
不是硬碰硬,是把拳劲当成一个整体,找到最薄弱的那一点,一刀斩下去。
拳劲从中间被剖开,分成两半,从他身体两侧滑过去,轰在演武场的防御阵上。
防御阵亮了一下,然后碎了。
台下的人齐齐往后退了一步。
秦无衣低头看著自己的刀。
刀身上,有一道裂纹。
从刀尖延伸到刀格,不宽,但很深。
裂纹里渗出一缕极淡的金光——李刚的拳劲。
他的刀斩开了拳劲,但没斩乾净。
剩下那一缕,嵌进了刀身里。
他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看著李刚。
“你的拳,不是破。”
李刚看著他。
“破是打碎。
你的拳,不是打碎——”秦无衣顿了顿,像是在找词,“是拆。
把面前的东西拆开,拆到最小,拆到不能再拆。
破是蛮力,拆是巧劲。
你把蛮力和巧劲揉在一起了。”
李刚愣了一下。
拆
这词倒是新鲜。
秦无衣收刀。
刀入鞘,那道裂纹被鞘口吞没。
他看著李刚,忽然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他抱拳,躬身。
“受教了。”
台下一片譁然。
秦无衣,秦家刀道天才,外门排第五,输了之后不但不恼,反而给对手鞠躬
这是什么路数
秦无衣直起身,看著李刚,眼神里没有输的沮丧,反而有一种说不清的亮光。
“李道友,我爷爷说过,刀道走到最后,不是斩,是拆。
把面前的一切拆开,看清楚的它的骨头、它的筋、它的心。
我一直不懂,今天你的拳让我懂了。”
他顿了顿。
“斩是切断,拆是理解。
切断之后什么都不剩,拆开之后还能装回去。
你的拳,打碎了我的刀意,但也让我看见了刀意里面的东西。”
他看著李刚,认真地说:“秦家不交朋友。
但我秦无衣个人,欠你一次。”
转身下台。
黑袍在风里飘,步子不快不慢。
走了几步,他停下来,没回头。
“李道友,等我拆完了自己的刀,再来找你。
下次,不是论刀——是请你喝酒。”
他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