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完就低下头,继续往前走,脚步比刚才快了一点,像是在逃什么。
顾烬看著她加快的脚步,在心里嘆了口气。
今天是最后一天了。
明天他就要走了。
不告诉苏晚,不告诉唐可欣,不告诉林暖,也不告诉柳清寒。
其他三个人还好,都很成熟了,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圈子,他走了,她们的日子还是会照常过。
苏晚会继续管理她的公司,林暖会继续上她的课,柳清寒会继续做她的校花。
她们会有新的生活,新的人,新的事。时间会冲淡一切,包括他。
但唐可欣这丫头……
顾烬想到这里,脚步就慢了下来。
他看著前面那个小小的背影,马尾在身后一甩一甩的,书包上的小熊隨著她的步伐一顛一顛的。
她不一样。
她太单纯了,单纯到让人不放心。
她以为她装得很好,以为那些笑容很自然,以为他看不出来她在装。
可他一眼就看出来了,从第一天就看出来了。
那些笑容太標准了,嘴角弯起的弧度,眼睛里闪烁的光,甚至连说话时微微歪头的角度,都恰到好处。
不是以前那种笨拙的,藏不住的,一不小心就会露出破绽的笑,而是一种精心计算过的,不会让任何人起疑的笑。
他太熟悉这种笑了,因为他也这样笑过很多次。
对著镜子练,一遍不行就两遍,两遍不行就三遍,练到嘴角的弧度刚刚好,练到眼睛里的光不多不少,练到任何人都看不出破绽。
她不知道他看出来了,以为她藏得很好。
他也没有拆穿,因为拆穿了,她就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了。
他不想让她为难。
顾烬嘆了口气。
那声嘆息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但唐可欣听见了。
她停下脚步,回过头看著他。
他正站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表情看不太清,但她能感觉到他在想什么。
“顾烬你看!”
唐可欣突然伸出手,指著不远处的草坪,声音雀跃。
“那条狗好胖哦!”
顾烬顺著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草坪上確实有一条狗,金黄色的毛,圆滚滚的身子,四条腿短短的,正低著头在草丛里嗅来嗅去,尾巴摇得像个小风扇。
他应了一声:
“嗯,挺胖的。”
唐可欣听见他应,更来劲了,指著那条狗,声音比刚才更雀跃:
“你看它走路的样子,肚子都快贴到地上了,好可爱哦。”
她说著,还学那条狗走路的样子,弯著腰,手垂在身前,一摇一摆地走了两步。
走了两步她自己先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露出一排小白牙。
顾烬看著她在阳光下蹦蹦跳跳的模样,嘴角也跟著动了一下。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
唐可欣也赶紧跟上来,走在他旁边,还在说那条狗。
“它叫什么名字呀有没有主人会不会是学校养的我以前怎么没看见过”
她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语速很快,像以前那个嘰嘰喳喳的小麻雀又回来了。
顾烬应著,偶尔说一句“不知道”“可能吧”。
两个人就这样一应一答地走著,阳光落在他们身上,把影子拖得很长,一高一矮,挨在一起。
唐可欣说著说著,声音就渐渐小了下来。
她看著地上那两道挨在一起的影子,看了一会儿,然后移开视线,继续看著前方的路。
教学楼就在前面了。
她加快脚步,走到顾烬前面,回头看著他,笑著说:
“快点呀,要迟到了!”
顾烬看著她脸上那个笑容。
笑容很標准,嘴角弯起的弧度刚好,眼睛里闪烁的光刚好,连说话时微微歪头的角度都刚好。
一切都刚好。
他应了一声,加快脚步,走进教学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