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芷听着,面上波澜不惊。
裴砚秋说的话她半句都不信。母亲怎么可能与外人说她好话?
怕不是裴砚秋自己现编出来的。
裴芷:“多谢砚哥哥宽慰。我得去祭拜下先父,先走一步了。”
说着她便要走。
眼前人影一晃,裴砚秋竟急急忙忙拦在她跟前。
裴芷没注意差点收势不住撞上他。
裴芷此时心中警惕,不由往后退了一步,蹙眉瞧着面前的裴砚秋。
“裴公子,您拦着我的路做什么?”
她不悦溢于言表,连称呼都变了个样。
裴砚秋面上浮起尴尬红晕,支吾半天才道:“妹妹你不要生气。我只是有些话想与你说清楚些。怕你心里有了膈应。”
裴芷见他脸红耳赤,一身锦衣穿在他瘦弱的身上显得弱不胜衣,心中便多了几分同情。
好人家的儿子是不会过继给别人家的。
裴砚秋应该是贫苦出身,又靠着自己考上了秀才,看得出是一位勤学吃苦的儿郎。本性按道理是不会坏到哪儿去。
他愿意过继,应该是家贫读不起书才走了此路。
只是同情归同情,她对这位突然从天而降的“哥哥”没有恶感也不会有好感。唤他一声“砚哥哥”已经是极限,再多不能。
裴芷缓了缓口气,温声道:“你说吧。”
裴砚秋见裴芷终于肯听自己说话,眼眸亮了起来,便道:“听说妹妹是与谢家和离之后住在了外祖家。可终究那是外姓人,寄人篱下滋味难受,要不妹妹搬回裴府来。”
“我们一家人团团圆圆的,我也能照顾妹妹,以尽兄长之责。”
裴芷眉心蹙了起来,还没开口,身边的梅心便忍不住了。
“这位裴少爷,我家小姐去何处不用你费心的。”
裴砚秋闻言,连忙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想一家团圆罢了。再说我是男子,应该撑起裴家的门楣的。”
裴芷打断他的话,淡淡道:“裴公子的好意我心领了。若是无事,我要去拜祭先父了。”
裴砚秋见她并未断然拒绝,便又道:“妹妹别担心。虽母亲恼了你和离,但我会去说服母亲。等母亲气消了你便能回裴府了。”
“常言道,爱之深,责之切。母亲应该是对妹妹寄了太高的期望……”
裴芷回头:“多谢裴公子宽慰。”
她说不出多余的话来,转身便走了。
裴砚秋要追上去,突然斜地里伸出一把剑,将他吓得僵在原地,面色如土。
裴芷听见声响,回头看去不由愣住。
奉戍正举着剑,冷冷看着裴砚秋:“裴二小姐都不愿与你说话了,你跟着做什么?”
裴砚秋从未见过杀气如此重的人,心中先胆怯了。
但又突然想到这是裴府,此人是怎么进来的?
裴砚秋大着胆子道:“你,你是何人?”
奉戍冷冷吐出一个字:“滚!”
裴砚秋:“……”
裴芷见了奉戍来了,便上前:“奉戍大哥怎么来了?”
奉戍收了剑,含笑道:“侯爷来了。”
裴芷心头一跳。她正要问要不要前去迎接时,回廊尽头便缓步走来谢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