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耀眼,回廊两边草木葳蕤,树荫斑驳落在他英挺的侧脸上,明暗交织,将他原本就肃杀冷峻的容颜衬得越发冷清。
他身后跟着惶惶不安的裴母苏四娘,还有面上一本正经却掩不住紧张局促的裴庆柏。
谢玠走来,一眼便看见了裴芷。
她站在廊下,眼梢晕红,面上带着还未消散的委屈之色。
他眸色沉了沉,每次他不在的时候,总有些不长眼的人欺负了她去。
裴芷上前见礼。
裴砚秋不知谢玠身份,但看着他一身气度便自觉矮了好几分。他上前期期艾艾行了礼。
谢玠冷眸扫过裴砚秋,回头对裴母苏四娘道:“这位便是裴府新过继的子侄吧?”
裴母苏四娘连忙说是。
谢玠目光平平看向裴母苏四娘,嗓音冷冽:“不过圣上看重的是已故的裴大人的名声,这点裴夫人应该心里明白。”
裴母苏四娘愣了下,心中便惶恐起来。她不知道自己所作所为是对还是错的。
谢玠见裴母苏四娘的脸色便知道她是听不懂的。
他对裴母苏四娘又道:“裴大人的牌位在何处。我既来了,便去拜一拜。”
裴母苏四娘赶紧在前面领路,裴庆柏与裴砚秋要跟上去。
奉戍回头似笑非笑盯着他们,拦了他们的去路。两人只能诚惶诚恐地退下。
裴母苏四娘在前面引路,频频回头中瞧见的都是谢玠那张冷冰冰的俊颜。她心中惶惶不安。
谢玠年纪轻轻便封了侯,又手握权柄,身上气势着实吓人。
这次已经是他第二次来了裴府,还是如此毫无征兆的,也不知道他为何独对裴府如此看重。
裴母苏四娘是一介深宅妇人,越想越慌乱,走的时候脚都软了三分。
到了裴府后小小的祠堂,裴母苏四娘指了指里面,道:“亡夫牌位就在里面。谢侯爷金尊玉贵,且容妇人进去打扫一番。”
说着她便要进去收拾归整一番。
没想到谢玠却出声:“无妨。”
他淡淡道:“我一直敬仰裴大人的风骨,今日想独自祭拜下裴大人。不知裴夫人可行个方便?”
裴母苏四娘连忙道:“侯爷请便。民妇告退。”
说着,她看向裴芷,示意她跟着走。
裴芷转身要走,谢玠便冷冷出声:“裴夫人,有几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裴母苏四娘连忙道:“侯爷请讲。”
谢玠看向裴芷,见她面色寂然,便道:“亲疏远近,裴夫人心中要有把尺。不要叫亲人伤了心,外人得逞了。”
裴母苏四娘闻言,面上的体面差点维持不住。
她面上讪讪,不知该怎么说。
谢玠沉声道:“裴二小姐还在,裴夫人却要认了外人当亲人,九泉之下的裴大人心中该怎么想?还望裴夫人三思才是。”
裴母苏四娘浑身一震,面上颜色一点点消失。
她唇动了动,不知该怎么回。
“侯爷意思是……我不该过继?”裴母苏四娘嗓音颤抖,“这是天子的意思吗?”
她脑中乱了。
她想不明白,过继一事怎么叫谢侯亲自过问。谢侯是圣上身边的人,他特地跑一趟又说了亲疏远近的话来。
难道不是为了圣上传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