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墨站在废墟中间,把铁锹立在身前,双手交叠搭在锹柄顶端,下巴搁在手背上。
他的眼睛半闭著,神识像水一样从脚下铺展开去。
三米的距离,足够找到可能存在的金库了,虽然他也不確定侯家到底有没有。
在周围逛了一圈,被人骂了几次之后,陈墨终於找到了一个地窖模样的所在。
在书房原址的正下方,一尺深的位置,有一片大概十来平方的区域。
是一个用青砖砌筑的券顶地窖,四面抹了防潮的石灰层,內壁还嵌著铁板。
地窖的券顶已经在大爆炸中震裂了,几条裂缝蜿蜒交错,最大的一条几乎贯穿了整个穹顶,有几块青砖碎落下来,砸在
地窖里的东西不多,但码放得极为整齐。
靠东墙摞著十二只樟木箱子,箱盖上都贴著红纸封条,封条上写著编號。
陈墨的神识扫过箱体,里面是码得整整齐齐的银元,一箱大约五百枚,十二箱就是六千枚。
侯家就这资產
他移动神识,继续扫著。
靠西墙是三层铁皮柜,像是银行里用的那种保险柜,但小得多,只有半人高,分上下两层。
上层是两个抽屉,里面铺著黑色绒布,绒布上躺著金条,十两一根的大黄鱼。
神识数过去,一共二十根,码成两排,每排十根,沉甸甸的压在绒布上,绒布都被压出了凹痕。
下层是一个带转盘密码锁的柜门,柜门没锁。
里面放著三个紫檀木的匣子,匣子上刻著镇灵符文,防止灵气泄露。
可能是天材地宝。
陈墨心头微动,神识试图穿透紫檀木匣,但匣子內壁似乎布置了秘法,能隔绝神识的窥探。
他只能感应到其中一个匣子內,透著股旺盛的生机。
好东西。
但怎么拿
地面上到处都是人。
救火队的苦力们在废墟上翻找,东洋人的黑衣警察在周围巡逻,偶尔还有几个穿西装的人在指指点点。
大概是租界工部局的人,或者是侯家在租界里的亲戚。
头顶上方的空气里飘著浓烟和灰烬,蒸汽救火车还在突突突的冒著白汽,水龙带像蛇一样蜿蜒在瓦砾堆上。
陈墨把铁锹从地上拔起来,拄在手里,目光扫过四周。
他现在的身份是一个灰蓝色褂子的苦力,脸上是一张四十多岁工匠的脸。
偽装没有问题。
问题是时间和方式。
金库在地下四尺,上面压著至少三尺厚的碎砖瓦砾。
要挖到地窖,动静不会小,肯定会引起旁边人的注意。
他需要一个理由,一个光明正大在这里挖掘的理由。
陈墨的目光落在西侧厢房的废墟上,嘴角微微弯了弯。
西侧厢房是书房的原址。
书房的木架子倒了一地,散落著烧焦的字画和几本被水泡烂的帐本。
这些东西对救火队来说没有价值,但对侯家的人来说可能就不一样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脏兮兮的棉布手帕,捂住口鼻,弯下腰,开始在废墟里翻找。
翻得很慢,像是在找什么重要的东西。
旁边有个年轻的苦力看见了,好奇的凑过来:“老哥,找什么呢”
“宝库。”陈墨用带著山东口音的官话说,“侯家柜上管帐的刘先生是我表舅,他说书房里有一本赊帐的帐本,里头记著好些人的欠帐,要是烧了就收不回来了。
“他让我来找找看,找著了有赏。”
年轻苦力眼睛一亮:“有赏赏多少”
“看找不找得著唄。”
陈墨含糊地说,手上不停,翻开一块烧焦的木板,底下露出一摞泡烂的纸页,“要是找著了,兴许能给个三块五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