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大黄鱼哪里去了还有银元的数量也不对。”
侯家废墟上,头目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他蹲在樟木箱旁边,手里捏著侯家管事递过来的单子,额头上的汗珠在火光下一闪一闪的。
单子上写的清清楚楚,地窖里该有十二箱银元,二十根大黄鱼,还有三个紫檀木的匣子。
可现在地上只有六箱银元。
“我的人从地窖里搬上来的,就这些。”头目声音发紧,扭头朝身后喊,“刚才下去那个呢人呢”
几个苦力面面相覷,有人往人群里张望了一圈,摇摇头。
“刚才还在这儿呢……”一个年轻苦力小声说,“搬完箱子上来,头儿您还夸了他两句,后来就没注意了。”
头目蹭的站起来,目光扫过废墟上的人群。
救火队的苦力们三三两两的散在各处,扫了一大圈,就是没有刚才那个人的影子。
粗眉塌鼻,黝黑粗糙,一副老实巴交的模样。
可现在废墟上十几个人,没有一张脸对得上。
“找!”头目一把揪住身边一个苦力的领子,“给我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苦力们慌乱的散开,可找了半天,连陈墨人影都没见著。
有人跑去问了界碑边上的巡警,巡警说確实看见一个苦力模样的男子往华界方向走了,大约一刻钟之前。
头目的脸白了。
侯家那个小管事是个三十出头的瘦高个,此刻蹲在箱子边上,脸色越来越难看。
“十二箱大洋变六箱,二十根大黄鱼全没了,三个紫檀匣子也没看到。”
他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你跟我说,就这些”
头目擦了擦汗,硬著头皮回道:“下头就搬上来这些……”
“那就再下去看。”
管事的声音冷下来,目光越过人群,落在那个黑洞洞的入口上。
头目隨著他的目光看向洞口,反应过来,一把拽住旁边另一个年轻苦力:“你,下去看看。”
年轻苦力缩了缩脖子,不太情愿的蹭到洞口边上,蹲下来往下探了探。
洞里黑漆漆的,一股霉味往上涌。
他回头看了一眼头目的脸色,不敢多说,咬著牙钻了进去。
地窖里很暗。
年轻苦力的眼睛適应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看清周围的轮廓。
东墙空荡荡的,至於西墙的铁皮柜上,两个抽屉大开著,里面同样空荡荡的。
下层柜门也开著,什么都没有,连个纸片都没留下。
“怎么样”上头有人喊。
年轻苦力抬头,“空的……啥也没有。”
上面安静了一瞬。
头目一屁股坐在一块断砖上,掏出根皱巴巴的菸捲点上,火柴划了三次才划著名。
他深吸了一口烟,吐出来的时候,烟雾混著嘆息一起散在夜风里。
“这他妈……上哪儿说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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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陈墨,已经换回了原来的衣服,正开著车往柳叶巷赶。
街边的路灯一盏一盏的往后滑过去,昏黄的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储物空间里,金条和紫檀木匣子安静的躺著,角落还散著一些银票跟材料,那些是他之前存的。
他握著方向盘,脑子里却还在转著侯家的资產。
对方给东洋人做买办做了这么久,生意铺得极大。
这些年攒下的家底,怎么可能就这点东西
地窖里那点金银,怕是连零头都算不上。
真正的家底,恐怕早就存进租界的洋行里了,可惜那些自己拿不到。
不过有点汤喝也行,那些大黄鱼加大洋算起来,也有一万多。
起码买车钱赚回来了。
果然,好人有好爆!
.....
到家的时候,客厅的掛钟刚好敲了十二点。
陈墨没急著看那些匣子,而是直奔二楼浴室。
从那地方回来,不洗个澡,浑身都不得劲。
水哗哗的流出来,热气很快瀰漫了整个浴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