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诚酱。”
“嗯?”
“你说,”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我们这样,算是什么?”
珠手诚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看着那只被他握着的手。
然后他说:
“你想算什么?”
素世愣了一下。
她把问题抛给他,他又抛了回来。
但这一次,她没有生气,没有觉得被敷衍。
因为那个问题,不是推脱。
是认真的。
“你想算什么,就是什么。”
这句话背后的意思,她懂。
他在等她定义。
等她决定。
等她想要什么就说什么。
素世低下头。
看着两人交握的手。
看着那只手的温度,从掌心传来,沿着手臂,蔓延到胸腔,蔓延到心脏。
电梯继续下降。
十层。
九层。
八层。
窗外的灯火,已经从刚才那种俯瞰的、铺展的视野,变成了平行的、近在咫尺的街道灯光。
快要到了。
素世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他。
那双浅棕色的眼瞳里,有什么东西,已经决定了。
“诚酱。”
“嗯?”
“今晚,”她说,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不想回四十四楼。”
珠手诚看着她。
看着那双眼睛。
看着那眼睛深处,那一点点紧张、一点点期待一点点“你懂我的意思吧”的光芒。
他没有说话。
只是握着她的手,微微收紧了一点。
电梯停在一层。
门滑开。
冷气从大堂涌进来,带着一点香薰的味道和夜晚的凉意。
两人走出电梯。
穿过大堂。
推开玻璃门。
夜晚的空气,扑面而来。
六本木的夜晚,和五十层高处看见的不一样。
在高处,那些灯火是平面的、铺展的、像一幅巨大的光之画卷。
在街道上,那些灯火是立体的、包围的、从四面八方涌来的。
霓虹灯在头顶闪烁,车灯在街道上流动,便利店的灯光从玻璃门里透出来,照亮一小片潮湿的地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过一点小雨,地面还有浅浅的积水。
素世站在餐厅门口,看着那片积水。
积水里倒映着霓虹灯的倒影,红色的、蓝色的、黄色的,被风吹皱,变成一片流动的、破碎的光。
珠手诚站在她身侧。
依旧握着她的手。
“走一走?”他问。
素世点了点头。
两人沿着街道,慢慢走。
没有目的地。
只是走。
两人走进某条小巷。
巷子很窄,只够两个人并肩。两侧是旧式的木墙,墙根长着一点青苔,在灯笼的光下泛着湿润的绿意。
脚步声在巷子里回响。
哒。
哒。
哒。
走到巷子尽头是一扇木门。
门半开着,里面透出暖黄色的光。
招牌上还挂着营业的标识。
素世推开门。
里面是一个小小的庭院。
石板路,石灯笼,一小片竹丛,还有一张木制的长椅。
庭院深处,是一间茶室样子的建筑,门帘半掩,隐约能看见里面有人影晃动。
但素世没有往里走。
她在那张木长椅上坐下了。
珠手诚坐在她身边。
庭院里很安静。
只有竹丛被风吹动时,发出的轻轻的沙沙声。
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属于城市的、遥远的喧嚣。
但那喧嚣太远了,远到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声音。
素世仰起头,看着头顶那一小片夜空。
那片夜空,被两侧的屋檐切割成狭长的一条。
没有星星,只有一点点深蓝色的被城市灯火染得有些发亮的天。
直到被珠手诚扫码点餐的动作破坏掉这份静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