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
“嗯?”
“你说,”她的声音很轻,“诚酱对每个人,都那样好,是为什么?”
星歌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着窗外,看着那片闪烁的霓虹灯,看着那些流动的车灯,看着远处隐约可见的、某栋楼上的广告牌。
然后她说:
“因为他就是这样的人。”
虹夏看着她。
“就这样?”
“就这样。”星歌说,“有些人,天生就会照顾人。”
她顿了顿。
“就像有些人,天生就会唱歌。”
“有些人,天生就会打鼓。”
“有些人,天生就会——”
她想了想。
“让人想要靠近。”
虹夏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让人想要靠近。
是的。
那个人,就是这样。
不是因为他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事。
是因为那些小事。
那些被记住的偏好。
那些恰到好处的关心。
那些安静的、一直在的注视。
那些——
让人不知不觉,就想要靠近的什么。
虹夏低下头。
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交叠在膝盖上,手指微微蜷曲。
她想起很多事。
想起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想起他帮她们调整设备的时候。
想起那些练习结束后,他递过来的饮料——温度刚好,是她喜欢的那种。
想起那些她压力大的时候,他轻轻说“没事”的声音。
那些事,平时不会想。
但此刻,它们全部涌上来。
全部——
沉甸甸的,却又温暖的,压在她心上。
“姐姐。”
“嗯?”
“我好像,”虹夏的声音更轻了,“比他以为的,更喜欢他。”
星歌没有说话。
只是看着她。
看着这张低着的脸,看着那微微泛红的耳根,看着那捏着衣角的、微微收紧的手指。
然后她伸出手。
轻轻揉了揉虹夏的头发。
虹夏抬起头。
看着她。
星歌看着她。
看着这个和自己流着同样血的、小小的妹妹。
然后她说:
“那就喜欢。”
虹夏愣了一下。
“那就喜欢?”
“嗯。”星歌说,“喜欢就喜欢。”
她顿了顿。
“不用想太多。”
虹夏看着她。
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比刚才更深,更暖。
“姐姐,”她说,“你真的很奇怪。”
星歌歪了歪头。
“奇怪?”
“嗯。”虹夏说,“平时总是一副‘别来烦我’的样子。”
“但关键时刻,又会说这种话。”
星歌没有回答。
只是继续喝啤酒。
但那嘴角,那个极小的弧度,又出现了一瞬。
虹夏看着那个弧度。
然后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姐姐。”
“嗯?”
“你呢?”虹夏问,“你对诚酱,是什么感觉?”
星歌的动作顿了一下。
那停顿很短。
但虹夏看见了。
“什么什么感觉。”
“就是,”虹夏说,“那种——”
她在找合适的词。
“那种想要靠近,又不敢靠近的感觉。”
星歌看着她。
“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少掺和。”
“我也是大人了!也是满了十八岁的哦!!也和诚酱一起成为大人了!!!1”
“虹夏。”
“嗯?”
“有些事,”她说,“不是一定要说出来的。”
她顿了顿。
“放在心里,也可以。”
虹夏看着她。
看着这张忽然变得有些陌生的脸。
看着这双忽然变得有些遥远的眼睛。
然后她懂了。
姐姐也有自己的方式。
自己的克制。
自己的——
放在心里的什么。
虹夏没有再问。
只是靠过去,把头轻轻靠在星歌肩上。
星歌没有动。
只是任由她靠着。
后藤一里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八点了。
玄关的灯是暗的。
客厅的灯也是暗的。
只有走廊尽头,父母房间的门缝里透出一点光,和电视机隐约的声音。
“我回来了。”
她轻声说。
没有人回应。
但这是正常的。
后藤一里换上拖鞋,走过漆黑的客厅,走进自己的房间。
关上门。
开灯。
六叠大小的房间,被灯光照亮。
墙上是吉他和音响,角落是那张她睡了好多年的床,书桌上堆着乐谱和歌词本,还有一本翻到一半的漫画。
一切如常。
一切——都和她出门时一样。
后藤一里在书桌前坐下。
看着窗外。
窗外是普通的居民区夜景,几盏路灯亮着,偶尔有行人经过,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她发呆。
脑子里想的东西,很多。
又很少。
很多,是因为那些念头——关于诚酱的、关于今天练习的、关于虹夏她们说的那些话——像一群鸟,在脑海里飞来飞去,落不下。
很少,是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