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恶梦(2 / 2)

枪响了。

白清萍倒下去。

血从她胸口涌出来。黑色的棉袍看不出颜色,但血流到地上,在地板上漫开,漫开,一直漫到他脚边。

她躺在地上,看着他。

嘴角还弯着。

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然后她闭上了眼睛。

“清萍——!”

(七)

李树琼猛地坐起来。

满头的汗。后背全湿了。心跳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他大口喘着气。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床上,照在地上。

没有血。

没有清莲。

没有李斌。

没有白清萍。

只有他一个人。

只是梦。

他摸到床头柜上的烟,点了一支。手抖得厉害,火柴划了好几次才划着。

他靠在床头,狠狠吸了一口。

烟雾在黑暗里飘散。

他看着墙上的钟——凌晨三点。

她知道他不会来了。

(八)

抽完那支烟,他又点了一支。

他看着窗外,想着刚才的梦。

梦里的清莲,那么温柔,那么平静。她说不怪他,说三个人一起过,说“我只想让你高兴”。

可越是这样,他心里越难受。

因为那是假的。

真的清莲会怎么做?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真的让清莲知道了——

她会哭的。

她会一个人躲起来,悄悄地哭,不让他看见。就像刚结婚那会儿,他夜不归宿,她一个人在屋里等,第二天眼睛红红的,却什么都不问。

她不会说“三个人一起过”。

她不会说“我不怪你”。

她会把所有的委屈都咽下去,咽到肚子里,咽到心里,咽到再也没地方咽的时候——

然后怎么办?

他不知道。

他不敢想。

(九)

又抽完一支烟。

他看着天花板,想着刚才的梦,想着这些天发生的事。

然后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从答应去南京的那一刻起,他一直在想的是:调令能不能办成?她能不能走?到了上海,她还会不会来?

可他从来没有想过:从南京回来后,他还能在北平待几天?

是马上要去上海,还是可以多待几天?

他不知道。

李文田没说过。父亲那边也没说过。

他居然一直没问。

为什么没问?

因为他不敢问。

他怕问了之后,答案是“马上走”。

他怕连这几天都没有了。

他怕再也见不到她。

(十)

他突然觉得自己很不要脸。

他有妻子。

妻子在上海等他,怀着孩子,每天打电话说“我想你了”,说“孩子踢我了”,说“我等你”。

他却在想另一个女人。

想她每天晚上翻窗进来。

想她左脚落地时那个微微的踉跄。

想她躺在他怀里睡着的样子。

他居然在享受这些。

享受这种危险的、隐秘的、不该有的关系。

享受她每天夜里来。

享受她躺在他身边。

享受她在梦里说“等到了上海,我将你交给清莲”。

享受这种明明知道会结束、却还是忍不住沉溺的感觉。

他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把烟按灭。

又点了一支。

(十一)

他就那么坐着,一支接一支地抽烟。

窗外的天色慢慢变亮。

深黑变成深蓝。深蓝变成灰白。

五点半,天边泛起鱼肚白。

他看着那道光,想着今天要去天津,明天要去南京。

想着这一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想着她今晚不会来——昨天没来,今天更不会来。

想着到了南京,见了毛人凤,把事儿办了。

然后——

然后呢?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无论然后是什么,他都必须去。

为了她。

也为了他自己?

他不知道。

他真的不知道。

(十二)

七点,他起床。

去卫生间洗了把脸。镜子里的人脸色很差,眼眶底下青黑一片。他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然后低下头,用冷水冲了冲。把汤喝了!

八点半,程荣来接他。

他穿上外套,最后看了一眼这间屋子。

客厅的沙发。她每次都坐在那儿,靠着他的肩。

厨房的炉子。他每天给她温汤的地方。

卧室的床。她躺过的枕头,盖过的被子。

窗户。她每天翻进来的那扇窗户。

他走过去,把插销插上。

窗户关紧了。

他走出院门,没有回头。

上了车。

程荣发动车子。

车子驶出胡同,汇入清晨的街道。

李树琼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耳边仿佛响起她的声音。

“等到了上海,我将你交给清莲,就再也不会出现在你身边了。”

他在心里说。

我知道。

你会的。

可我还是想让你来。

哪怕多一天也好。

车子越开越快。

菊儿胡同越来越远。

他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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