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白清萍。她已经三天没来了。
三天。
上一次来,是四天前的晚上。翻窗进来,在他身边躺下,没说几句话就睡着了。天亮前走的时候,自己甚至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走的。
那件内衣,现在还在他的衣柜里。
他睁开眼睛,拿起电话。
拨了一个号码。
响了几声,那边接起来。
“训练班,找白主任。”
等了一会儿,那边说:“白主任在开会,请问您是哪位?”
李树琼说:“警备司令部李树琼。让她开完会给我回个电话。”
那边说:“好的,李处长。”
挂了电话。
他靠在椅背上,继续等。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照在办公桌上,照在那堆永远处理不完的文件上。他盯着那些文件,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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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电话没来。
傍晚,电话还是没来。
李树琼离开警备司令部,回了菊儿胡同。
他做了饭,一个人吃了。饭是他中午在外面吃饭时打包带回来的,热一热就着咸菜。他嚼着,没什么味道。
吃完,他坐在黑暗里等。
等到十点,她没有来。
等到十二点,还是没有来。
他躺在床上,睡不着。
想着丁高程的话。
“我跟他有仇。”
什么仇?
能让一个人冒着风险来帮忙的仇,一定不浅。不是杀父之仇,就是夺妻之恨。或者更深的,更说不出口的。
也许这个人真的能用。
也许……
他翻了个身,看着窗户。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照在地上。一片银白,像霜。
她今晚不会来了。
他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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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5月2日。
李树琼照常去警备司令部。开会,看文件,签字。一切如常。
但心里一直惦记着两件事:白清萍为什么不来?丁高程那边查得怎么样了?
下午,他又打了个电话去训练班。
那边说,白主任今天出去了,不在。
他问去哪儿了。那边说不知道。
他放下电话,心里隐隐不安。
晚上回家,她还是没来。
他一个人坐在黑暗里,抽着烟。一根接一根。
窗外的月亮很圆,很亮。
他想起她说过的话。
“也许哪一天,我就来不了了。”
他把烟按灭。
不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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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5月3日。
依然没来。
李树琼开始担心。是不是出事了?是不是被赵仲春抓住了什么把柄?是不是……
他不敢往下想。
夜里,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这一个月,她只来了四次。上个月,她来了十几次。再上个月,几乎每天都来。
现在,连续六天没来。
他知道她压力大。赵仲春的小动作不断,她不得不小心。可连续四天不来,还是头一回。
他想起她上上次来的时候,站在窗边,看着那棵老槐树。
她说:“不知道还能看几个夏天。”
他当时没接话。
现在想起来,那句话像根刺。
他翻了个身。
不会的。
她不会有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