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经连续五天没来了。
五天。
他翻了个身,看着窗户。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照在地上。
一片银白。
他闭上眼睛。
耳边仿佛响起她的声音。
“也许哪一天,我就来不了了。”
他睁开眼睛。
不会的。
她不会有事的。
他必须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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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窗户响了一下。
李树琼猛地坐起来。
窗帘掀开,一个人影翻进来。
白清萍。
月光照在她脸上,她的脸色很差,眼睛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月光。
李树琼站起来,走过去,把她抱进怀里。
“你来了。”
白清萍靠在他肩上。
“嗯。”
她说:“这几天盯得太紧,来不了。”
李树琼说:“我知道。”
白清萍说:“赵仲春那边,又加了几个人。训练班门口天天有人守着。我每天出来进去,都有人盯着。”
李树琼抱紧她。
白清萍说:“想你。”
李树琼说:“我也是。”
白清萍没有说话。
只是在他怀里,很久很久。
过了一会儿,李树琼松开她。
“有件事,要跟你说。”
白清萍看着他。
李树琼把丁高程的事告诉了她。从刘文斌介绍,到丁高程和赵仲春有仇,到周晓敏和周深见面,到赵仲春和周深在六国饭店吃饭。
白清萍听着,脸色越来越凝重。
“周深?”她问。“情报二处的周深?”
李树琼点点头。
“赵仲春和他走得近,上个月一起吃过饭。”
白清萍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说:“赵仲春这是找死。”
李树琼看着她。
白清萍说:“杨汉庭怎么死的?不就是因为和李宗仁走得近吗?李宗仁是桂系,不是蒋介石的嫡系。毛人凤收拾他,就是给所有人看——谁要是和外人勾勾搭搭,就是这个下场。”
她顿了顿。
“现在赵仲春和傅作义的人勾搭,傅作义算什么?也不是蒋介石的嫡系。毛人凤要是知道了,能放过他?”
李树琼说:“也许他有依仗。”
白清萍说:“什么依仗?”
李树琼说:“不知道。”
白清萍想了想。
“也可能他不是在勾搭傅作义,是在盯着周深。周晓敏如果是他派去的,那她去见周深,就是执行任务。”
李树琼说:“那周晓敏紧张什么?”
白清萍说:“第一次执行这种任务,紧张正常。”
李树琼说:“那赵仲春自己呢?他亲自去见周深,也是为了盯人?”
白清萍摇摇头。
“那就说不通了。盯人不需要亲自出面。”
两人沉默。
白清萍说:“不管怎么样,这是个机会。”
李树琼看着她。
白清萍说:“赵仲春想整我,我得先把他整下去。他和周深来往,就是最好的把柄。只要我能拿到证据,往毛人凤那里一送……”
她没有说下去。
但李树琼明白。
只要赵仲春倒了,她在北平就没人盯着了。到时候再想办法走,就容易得多。
李树琼说:“丁高程那边,让他继续盯。尤其是周晓敏。”
白清萍点点头。
李树琼说:“你那边也要小心。既然训练班门口有人盯着,你就少来。”
白清萍说:“我知道。”
她靠在他肩上。
“但我想来。”
李树琼没有说话。
只是抱着她。
窗外的月亮慢慢移动。
从东边移到西边。
天快亮了。
白清萍走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
她站在窗边,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还是那样。
像是要把他的样子刻在眼睛里。
然后翻窗出去。
消失在晨光里。
李树琼站在窗边,看着她的背影消失。
很久很久。
然后他转身,看着那个衣柜。
柜门关着。
里面并排放着两件衣服。
一件浅灰,一件月白。
他已经提醒过自己好几次,下次白清萍再来,把这个内心还给她,但他还是忘记了。
他看了几秒。
然后开始收拾屋子。
床单要换。被子要叠。痕迹要清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