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修罗神殿的纹路。”
最后几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来的时候,大殿内响起了一片极其短促的吸气声。
吸气声从不同的位置同时发出,交织在一起,在大殿的穹顶下形成了一声混杂的嘶响。
修罗神殿的令牌。
这意味着孙明不是一夜之间才做出逃走决定的——那块令牌不可能在一夜之间从神界降临到一个小小的粮务主事手中。
他早就与修罗神有了联系。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千仞雪的右手食指在扶手上点了一下。
一下。
声音很轻。
但殿内所有人都听到了那声轻叩,因为大殿在那一瞬间安静到了极致。
“还有谁。”
两个字。
她的目光再次从所有人的面孔上扫过去。
这一次的扫视比第一次慢了三倍,每一张面孔上停留的时间从不到半息延长到了一息半。
一息半的时间足够让被她目光锁定的人产生一种被审视的压力——
那种压力不是来自神王级的威压释放,她没有释放任何威压,压力纯粹来自她瞳孔中那片金色的、没有温度的光。
左列第四排,一名身穿青色官袍的中年文官的脸色发白了。
白的程度从额头开始向两颊蔓延,蔓延的速度很快,两息之内,他的整张脸从正常的肤色变成了一种失去血色的灰白。
他的膝盖弯了。
弯的动作不受控制,膝盖在弯曲的过程中磕到了身前的人的脚后跟,那个人下意识地向前踉跄了一步。
中年文官的双膝落在了石面上。
跪下去的声音在大殿内很响——膝盖骨与石面碰撞的闷响,从他的位置传到了宝座的方向,在甬道两侧的石柱之间弹了一个来回。
“冕下饶命!”
他的额头贴在了石面上。
“臣……臣收到了一封信!是从天斗城方向送来的!信上说……说只要臣在城防图上做一处标记,事后可保臣全家……”
他的声音越说越低,低到了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碾出来的。
“臣还没有做!臣收到信之后就一直在犹豫!臣没有通敌!臣只是……只是……”
“只是”之后的话他没能说完。
因为千仞雪站起来了。
她站起来的动作很慢。
慢到了殿内每一个人都能清晰地看到她的身体从宝座的靠背上分离的全过程——先
是肩胛骨离开靠背,然后脊椎逐节伸展,最后双腿在裙摆的遮盖下撑直,小腿的肌肉在白色的裙料下绷出了一条清晰的线条。
她站直之后,十五重聘礼的道韵在同一时刻爆发了。
不是刻意释放的。
是她的情绪在这一刻压到了一个临界点,临界点的突破带动了体内所有至宝与天使神格的共振。
天皇石的辟邪之力从她头顶三尺处辐射而下,紫灰色的光芒扫过大殿内每一个人的面孔。
祖龙鼎的云雷纹全部激活,鼎身的嗡鸣从低频开始向高频攀升,攀升到了让大殿穹顶都在微微震颤的程度。
太阿剑的剑气从佩在腰间的天使圣剑中透出来,剑气的锋芒在凝滞的空气中切割出了数十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气线。
织女图的星辰法则从她身后展开,半展的画卷上每一颗星辰都在剧烈运转。
金蟾衣的瑞兽纹路全部亮起。
貔貅佩的貔貅双眼睁开了,金色的瞳光在腰间闪烁。
先天八卦镜悬在右侧上方,镜面中阴阳二气的转速翻了三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