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感觉很奇怪。
不是爱情——她连他的脸都没见过,谈什么爱情。
是信任。
一种毫无道理的、近乎本能的信任。
她信他。
从第一重聘礼天皇石帮她父亲免于献祭的那一刻起,她就信了。
心无挂碍,不是让她斩断所有的牵挂。
是让她坦然面对这份牵挂,不再纠结、不再怀疑、不再追问“我配不配”。
她配。
十七重聘礼在手,道心圆满,一路从新晋神祇打到五大神王落荒而逃。
她千仞雪,配得上任何东西。
包括那个叫许长青的男人。
念头通达的瞬间,丹田里那条赤金色大河猛地暴涨了十倍。
“轰——!”
神王境的门槛应声碎裂。
浩瀚的道韵光明力从她体内喷薄而出,冲破了天使神格的最后桎梏,将整座嘉陵关笼罩在一片温润的赤金色光芒之中。
渡厄青莲台上的先天清气疯狂涌动,青莲瓣绽放出从未有过的璀璨光华。
天使圣剑在她膝上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剑身上的星辰九阳焰不再是白金色,而是变成了赤金——
与姻缘锁心佩同源的赤金。
道韵光明力在她体内循环往复,十七种法则完美融合,没有一丝排斥,没有一丝冲突。
像呼吸一样自然。
不知过了多久。
千仞雪缓缓睁开眼。
她身上再也没有之前那种凌厉到让人窒息的威压。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润平和的气息,像春日里拂面的暖风。
但任何一个魂师,哪怕是最迟钝的白银魂师,只要站在她面前,都会本能地感受到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颤栗。
那不是杀意,不是压迫。
是俯瞰。
站在山巅俯瞰众生的淡然。
与千里之外那个盘膝坐在竹林中的男人,气息愈发相似。
千仞雪站起身。
渡厄青莲台无声收入体内。天使圣剑归鞘。
六翼在背后缓缓收拢,最后化作两道金色的光纹没入肩胛。
她抬起手,掌心朝上。
一团拳头大小的赤金色光芒从掌心浮起,在晨风中缓缓转动。
道韵光明力。
她试着催动了一下。
光芒膨胀到三尺方圆,空气中所有残存的神界法则波动——
五大神王战斗时留下的余韵——
在接触到这团光芒的瞬间,像冰雪遇到烈日,无声消融。
五成压制。
不是虚言。
她收回掌心的光芒,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
手指很稳。
没有颤抖,没有激动。
她再也不是那个靠着至宝加持才能与神王抗衡的新晋天使神了。
十七重聘礼的力量已经彻底融入她的骨血,变成了她自己的东西。
天使道尊。
这个称呼从脑海中冒出来,她没有否认。
千仞雪抬起头,望向东北方的天际。
那条赤金色的红线依然在那里,横跨千里,连接着嘉陵关与三清道观。
线的那一头,是他。
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不是之前战场上的冷笑,也不是面对敌人时的冷漠。
是笑。
温柔的,真真切切的笑。
“许长青。”
她轻声开口,声音被晨风卷走。
“我懂了。”
顿了顿。
“谢谢你。”
三清道观,后山竹林。
水镜画面中,千仞雪的身影沐浴在赤金色的晨光里,周身气息圆融无缺。